沈虞看着他嘿嘿一笑:“你先尝尝这个点心,好不好吃?”
“朕不......”
话音未落,沈虞已经捏起了一块点心,塞在君承煜的嘴巴里,强行让他吃:
“是不是很好吃?”
君承煜:“......”
他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点心,撩起眼皮淡淡地看着她。
沈虞看着他的眼神,心下了然。
他身为帝王,吃过数不清的山珍海味,自然是看不上她这盘点心。
沈虞撇了撇嘴巴,连忙道:“你先别急着说一般,你想想啊,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些时日,吃了那么多素,你看你都瘦了。”
她眼神中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看着格外真实。
君承煜恍惚了一瞬。
“你都瘦成这样了,不得吃点好的吗?可惜我只是个小小的御女,就是有心想让你吃好的,也做不到啊......”
说罢,沈虞伸出手,刚要将袖口中的手帕拿出来,一摸发现是空的,她也没细想手帕去了哪里,干脆抬起胳膊,用袖口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我没什么大本事,如今只能靠你自己了。”
君承煜唇角微微抽搐。
他是看出来沈虞要做什么了,只是他依旧没有戳破,满脸戏谑地看着她:
“所以?”
“你想想啊,御膳房那里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有营养的饭菜、珍贵的水果点心,反正别人都看不见你,你干脆去拿些过来。”
“...你让朕去偷东西?”
“不是,这怎么能叫偷呢?”
沈虞一脸不赞同:“御膳房的饭菜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主要是供给各宫的妃嫔,那我也是陛下的妃嫔,我吃点怎么了?你是陛下,你吃点又怎么了?”
君承煜又盯着她看了一会,一直到沈虞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时,这才听到君承煜慢悠悠地说:
“你就是嘴馋了,想让朕给你拿些东西当宵夜吃。”
沈虞理不直气也壮,她挺起了腰板,认真说:“你不是都嫌我太瘦了,身子虚弱吗?不多吃点怎么能变得健康,还有你也是啊,我就不信你夜里不会饿。”
“不会。”
他曾经看折子,一看就是一整天,若不是身边服侍他的太监再三恳求他用膳,他可以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只喝些茶水就足以。
沈虞见他油盐不进,咬了咬牙,当即道:“晚上再说!”
天黑了下来。
君承煜沐浴完,擦拭着头发朝着房间内走去,一进去就看见沈虞正格外殷勤地拿着针线,细致地为他缝制着下一件衣袍。
他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会,这才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说,你想让朕做什么。”
沈虞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把手中的针线放下,双手揉着自己的腹部,眼尾下垂,又露出个可怜的表情:
“君承煜...我好饿啊,好饿好饿......再不吃东西就要死了。”
君承煜轻扯唇角:“好啊。”
“...什么好啊?”
沈虞反应了过来,小脸一板:“你怎么这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盟友啊,你不会真的希望我去死吧?”
“朕可什么都没说。”
沈虞伸出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袖口,在空中晃啊晃:“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拿过来之后,也可以跟着我吃一点嘛,我又没让你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反正御膳房里有那么多饭菜,成天都吃不完的。”
君承煜抿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其实从沈虞流露出那副可怜表情的瞬间,他便已经妥协了,只是私心想要多看看沈虞还会怎么做罢了。
“好,朕去,但是,仅此一次。”
沈虞心中想着有一便有二,面上不显,只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辛苦陛下了。”
君承煜走了出去。
好半晌后,他回来了。
沈虞边缝制衣裳,边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听到他的脚步声传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到门口,一脸期待地看着君承煜。
他手里果然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君承煜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去庭院里散了趟步,格外随意。
沈虞眼睛一亮,迎上去接过食盒,入手沉重,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还冒着热气的精致小菜和两碗晶莹的白米饭,甚至还有一小盅温好的甜羹。
“这么快?”沈虞有些惊讶。
君承煜随口道:“他们看不见朕,自然是快的。”
沈虞也不再多说,将饭菜在桌上摆好,殷勤地递过碗筷:“陛下您也吃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坐在沈虞的对面,将筷子接了过去。
沈虞吃了一大口的饭菜,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果然,还是偷来的饭菜最好吃......”
“你承认这种行径是在偷了?”
“咳咳!”
沈虞被一口米饭噎到了,刚要伸手把茶水端过来,君承煜动作迅速,起身为她盛了一碗甜汤,端着走到她身边,递到了她的唇边:
“喝。”
她两只手虚虚地碰着君承煜的手,大口大口喝了半碗,这才缓过来:
“君承煜,你真是想噎死我啊。”
君承煜把碗放下,垂眸看着她,注意到她唇边有一粒米饭。
他的目光在她湿润的唇畔停留片刻,指尖抬起,轻轻拂去那粒米饭。
沈虞没料到君承煜突然会有这种动作,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君承煜,君承煜的指腹不小心擦过她下唇,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动作微顿。
“偷来的饭,便这么香?”他嗓音低了几分,“连一粒米饭都舍不得放走?”
沈虞呼吸一滞。
“我...我没有。”
见她略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脖颈上染了一层粉,君承煜没再说什么,转身坐了回去。
沈虞抬手撩了撩发丝:“好了好了,继续吃吧。”
君承煜没再说什么,他又吃了两口,一抬眼发现沈虞还在看他。
“看什么?”
君承煜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却并不慢,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一个问题。”
她嘴里塞了米饭,说话略有些含糊不清:
“你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