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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看向萧珩,笃定道:“回陛下,嫔妾会下棋,只是棋艺不精,也只是会些皮毛罢了。”

萧珩轻挑眉梢,显然有些惊讶:“果真?”

“是。”

沈虞脸不红心不跳,显然是对君承煜格外自信。

一旁的康海听到她这样果断的回应,浑身却冒起了冷汗。

在他看来,沈虞这样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棋局也不知是何时在这里停滞下来的,萧珩独自一人研究了好些时日,到现在都没想好破解之法,沈虞区区一个闺阁的小姐,就算真的略懂下棋,只怕也不能替陛下破解迷局。

尽管他有心想要提醒沈虞,萧珩坐在旁边看着,他最终还是什么都不能说。

“你坐吧。”

沈虞应了一声,缓缓坐下了,将怀中捧着的一盆枯败的花随手放在了棋盘旁边。

萧珩现在满心都想着这盘棋,并未主动询问这盆花是怎么回事。

沈虞拘谨地捏了一颗白子在手中,屏息凝神,看着眼前落满了棋子的棋盘,黑白色交替,密密麻麻。

她的余光瞥见君承煜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手心里出汗的情况好了许多。

她的指尖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曾落下。

萧珩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盏,目光淡淡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

御花园内的蝉鸣聒噪,亭中却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君承煜忽然抬手,手指轻轻在棋盘的空处一点。

沈虞精神为之一振,手中的白子稳稳落在了他指的地方。

萧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虞,直到现在,他才确定沈虞是真的会下棋,并非不自量力的吹嘘,于是坐直了身子,拿起黑子,沉吟了许久。

“......有意思。”他声音低了下去。

萧珩身后,几个太监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位沈御女神通广大,真的能破解掉这困扰了陛下好些时日的棋局?

萧珩落子了。

黑子落在她方才那枚白子斜侧。

沈虞看不懂这一步棋下得如何,只知道自己身后的君承煜迟迟没有动静,她还要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

许久后。

沈虞再度落子。

康海见两人似乎要下很长时间,当即拉了个小太监轻声道:

“陛下今日兴致好,你去御膳房端两盏冰羹来,省得陛下和沈小主一会中了暑热,快去。”

“是,公公。”

太监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恰好沈虞落下了最后一子,她眉头舒展,笑了出来:

“还好,陛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好,攻势凌厉,嫔妾也只是险胜罢了。”

萧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棋局朕独自一人想了许久,不曾想今日就这么被你破解了,你这何止是只懂些皮毛,着实谦虚了。”

沈虞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睫,“嫔妾也只是闲来无事时会特意研究,不曾想今日就派上用场了,能解了陛下的困惑就好。”

萧珩轻笑出声:“很好,朕之前果然是低估你了,本以为你身为女子,是不懂这些的。”

就在这时,太监适时地将冰羹端了过来,放在了沈虞的手边。

“尝尝,这是御膳房刚研究的新花样,荔枝还是新鲜的,朕看你下棋时有些紧张,额角都出汗了。”

沈虞一怔,有些不自在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她端过冰羹,低头抿了一口。

瓷盏里盛的是新捣的荔枝冰酪,碎冰细细密密的覆盖在上方。

她舌尖刚触到,便被那股凉意激得浑身微微一缩,杏眸倏地睁圆了。

好凉!

她下意识想吐出来,又碍于萧珩就在对面看着,只得硬生生含住,腮帮子鼓鼓地包着那口冰酪,细眉拧成了结,半晌不敢下咽。

萧珩将她这副表情看在眼里,仔细盯着她。

沈虞勉强哽着脖子咽了下去,悄悄吐出一小截的舌尖,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垂着眼,手指却已经悄悄松开瓷盏,再不敢碰第二口。

“......很甜。”她小声说,睫毛止不住地颤。

萧珩看着她,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她好像...很可爱。

“既然很甜,那就多吃点。”

萧珩故意这样说,戏谑地看着她。

同样身为男人,君承煜再清楚不过萧珩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没说话,一言不发地盯着沈虞。

沈虞指节微微蜷缩,她鼓起了腮帮,杏眼瞪得很圆,眼眶湿漉漉的,就这么盯着萧珩:

“太冷了,嫔妾不想吃了。”

萧珩没忍住轻笑出声:“朕还以为你不会说,硬忍着把这东西吃完。”

沈虞轻哼一声:

“嫔妾身子刚好,可不敢吃这东西。”

她这一句话,让萧珩瞬间想起来她最近在调养身子的事情,棋局也已经下完了,萧珩格外轻松惬意,闻言随口问:

“你身子已经好了?”

“嗯,已经好了,不然嫔妾也不敢擅自来御花园啊,生怕撞见什么人,再遭人嫌弃......”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盆枯花上。

萧珩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怎么?最近这几日有人刁难你吗?”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抬手轻轻触碰着蔫蔫的花瓣,“嫔妾身子孱弱,旁人怕过了病气,自然要离嫔妾远远的了,哪还有人会刁难嫔妾呢?”

“这花开时应当也是好看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如今败了,枯在这里,大约旁人路过时,也只会将它当成什么枯枝落叶给扔掉吧。”

她的眼眸中盛着淡淡的哀伤之意。

“嫔妾瞧着它,倒觉着有几分像自己。”

听到沈虞这句话,萧珩紧紧蹙起眉头:“不许胡说。”

“嫔妾失言了。”

沈虞无奈一笑。

萧珩沉声道:“如今你身子都已经好了,与常人无异,花会枯萎,但你还年轻,何必如此伤春悲秋?”

“陛下说得是,等陛下回来了,嫔妾就彻底好全了。”

她笑的眉眼弯弯。

萧珩当即转头看向康海:“怎么?这次行宫避暑没有沈御女吗?”

康海连忙回应:“回陛下,往年去行宫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一手操办的,前几日沈御女身子不好,皇后娘娘便没打算让她跟着去行宫,省得舟车劳顿,身子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