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煜的呵笑声落在沈虞的耳中,她脸颊微红,觉得尴尬。
自己平时这样演戏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被君承煜看见。
萧珩见她脸颊泛着红,心神微动,只觉得心口处似乎塌陷了一块,他坐直了身子,沈虞顺势离开,刚要说什么,萧珩忽然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陛下?”
沈虞一怔,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萧珩眯了眯眼睛。
眼前的女子,妆容干净淡雅,唇色泛着淡淡的粉,并不像颖贵妃那样涂抹了夸张的口脂。
她的唇像是多汁的桃子,看着就想让人品尝一口。
萧珩没有说话,在沈虞的注视下,缓缓低下了头。
沈虞的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是直接躲开了,萧珩定会心生不悦,而且她也无法解释。
沈虞的睫毛扑簌簌地抖,想后退又不敢后退,整个人僵着脖颈,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萧珩盯着她看了一会,轻声道:“别紧张。”
算了...不就是一个吻吗,大不了她就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攥紧了裙摆,将布料都抓皱了。
就在萧珩的吻即将落下来的瞬间——
“啪!”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动静格外刺耳,且十分突然,两人都被吓到了。
萧珩停下了动作,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紫檀小桌。
只见桌上的一只茶杯莫名摔了下去,茶水流淌在桌上,茶杯是上好的青玉,如今已经完全摔碎了,到处都是碎片。
沈虞惊呼一声,连忙道:“陛下小心,当心这碎片刺到了您。”
马车停了下来。
康海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紧张地撩起了帘子,慌忙问:
“陛下,出什么事了?”
萧珩阴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好端端的,这茶杯怎么会突然碎了,难不成是方才马车颠簸了一下,刚好把这茶杯颠下去了?
可他方才并未感到马车有什么颠簸,还是说...他因为要吻沈虞,太过专注了,所以才没注意到。
康海看着马车内的一片狼藉,连忙进来仔细整理了一番,将碎片尽数捡走了,又把桌子擦干净,这才退了出去。
沈虞沉默地看着君承煜。
君承煜还是像方才一样,随意坐在她的对面,双眼轻轻闭上了,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干的。
真没想到,他会不惜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也要替她解围。
沈虞松了口气,见萧珩也没了方才的兴致,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
“陛下喝口茶吧,一会这茶水就该凉了。”
“嗯。”
他又恢复了一贯淡漠的模样,喝完茶后,自顾自地拿起了书翻看了起来。
萧珩不理会她了,沈虞乐得自在,端了一盘点心过来,一边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小口小口吃着点心。
一个时辰后。
一盘点心都被她吃完了,她倒是也给萧珩喂了两块,但是萧珩明显不怎么想吃,几乎都由她吃掉了。
只是路途枯燥,她实在困倦,脑袋越来越沉,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去。
她手中的半块点心不知何时滑落回碟中,发出极其轻的动静。
萧珩翻过一页书,余光瞥见她垂着脑袋、眼皮打架的模样,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对面的君承煜依然端坐如松。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一颗石子,紧接着立马拐了个弯。
车身猛地一颠。
沈虞的身子失了倚靠,软软地朝一侧歪去——
眼看着她就要直接从座位上摔下去,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君承煜的动作极快,明明方才还在闭目养神,却在沈虞即将摔倒的瞬间伸出手抓住了她。
只是萧珩在这里,他的动作不能太过于明显,看着沈虞已经被这一下的动静惊醒了,他立马将手伸了回去。
只是她还没有坐稳,紧接着,身子再度失去平衡。
这一歪,便歪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萧珩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将手中的书合上,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困了?”他垂眸看她,声音低低的。
“...嗯。”
沈虞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猛然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她连忙直起身子,有些慌张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嫔妾方才失仪了。”
看着她这副慌张的模样,萧珩也不恼,主动伸手替她好好簪上了歪斜的发簪:“在朕面前,不必如此紧张的。”
他反倒是觉得这样的沈虞很真实,不做作。
沈虞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抬眼看暗香君承煜,发现君承煜又闭上了眼睛。
仿佛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扶住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入夜。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马车终于停下了。
沈虞下了马车,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颖贵妃,瞪着双眼看着她,从头打量到脚,仿佛能借此知道沈虞和萧珩在马车上做了什么似的。
萧珩看着众人,随意道:“天色不早了,各个宫殿都已经收拾妥当,你们去休息吧。”
“是,臣妾告退。”
沈虞也跟着行礼,正想让兰心带着东西去收拾房间,岂料刚一转头,萧珩又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陛下?”
沈虞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当不会是让她侍寝的吧,周常安都已经说过她现在的身子不适合侍寝了。
萧珩温声道:“今夜再去陪朕下棋。”
“是。”
沈虞舒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颖贵妃的眼神就像是两道尖刺直直地刺了过来。
好了,这下她算是彻底得罪颖贵妃了。
萧珩对此一无所觉,拉着沈虞朝着他的清凉殿走去。
行宫内的景色颇好,不同于皇宫里循规蹈矩的红墙绿瓦,这里到处都是绿茵茵的,假石、流水、绿树,入目的都是令人感到清爽的景色。
萧珩要找她下棋,那君承煜定是要跟着一同过去的。
他的脚步声始终跟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让她格外安心。
清凉殿不负其名,当真是格外的凉快,一路上舟车劳顿,御膳房的太监已经切好了水果在里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