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在行宫的住处离着清凉殿不算远,回了露华阁,林才人竟快步走了出来:
“沈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虞顿住了脚步。
兰心在她耳边适时道:“小主,这露华阁内并非您一人居住,还有林才人也在这里。”
沈虞心中了然,当即行礼:“见过林才人。”
林才人之前就主动找沈虞示好过,沈虞并不清楚她为人如何,但是最起码,她暂时没有像旁人一样害过她。
林才人笑吟吟地搀扶着她起身:
“妹妹不必多礼,原先在皇宫的时候,我就一直记挂着妹妹的身子,想去看看你,又怕打搅到你,这下好了,咱们来了行宫,住在一起了,日后可以经常说说话。”
沈虞现在略有些疲惫,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场面话,只随意敷衍了几句。
林才人只当她是昨夜侍寝累了,也不好再强拉着她说话,看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的宫女见状,忍不住小声道:“才人,明明您的位份比她要高,之前在皇宫您就格外关心她,来了行宫之后,为何还要......”
林才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她轻哼一声,随意道:“陛下已经许久没有翻过我的牌子了,如今她正得宠,我巴结不上贵妃娘娘,巴结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来如此,只是奴婢怎么瞧着她,也不像是得宠之后还能记得小主您的样子啊。”
“我才与她相识不久,也是情理之中,日后多和她走近些,总能有点好处的。”
房间内。
兰心留在了外面,沈虞刚一坐下,看见紧跟着走进来的君承煜,满脸无奈:“我倒也不是伤心了,毕竟我对陛下又没什么情意,谁有孕都碍不着我的事。”
君承煜眉心微动:“真的?”
“这有什么假的?”
沈虞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对陛下动了真情了吧。”
君承煜盯着她仔细看了一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说不定,情感一事,谁又能控制?”
“反正我就是不会!”
“你会。”他语气笃定。
“不会!”
沈虞双眸瞪的格外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仿佛盛了两簇小火苗,燃烧的格外旺盛。
君承煜的喉结滚动了一瞬,声音略有些低哑:“最好如此。”
沈虞懒得与他争辩,将头一撇,轻哼一声:
“我总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我会非常非常不好过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谨言慎行。”
“...就这样?”
君承煜平静地复述着一个事实:“你没有家世,在皇宫里就是人人可欺的存在,现在无人欺你,是因为陛下已经在意你了,可他的在意,在颖贵妃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的。”
沈虞整个人懒散地躺了下去,她越发地在君承煜面前不顾及什么形象,清晨精心挽起的发髻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散乱。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有些时候,我就算谨言慎行也没什么用。”
她小声嘟囔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坐了起来,认真盯着君承煜看:
“君承煜,你昨夜去哪了?你睡觉了没?”
“睡了。”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沈虞眯了眯眼睛:“在哪睡的?”
“回来睡的。”
“那为什么床铺还是那么整洁,就连枕头都没有被压过的痕迹。”
她伸手一指。
君承煜:“......”
“你...你该不会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吧?”
君承煜不说话了。
沈虞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你要干嘛啊,虽然现在是夏天吧,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在外面过了一整夜啊,你不困吗?”
君承煜挪开了视线,不与她对视:“还好。”
“快去睡觉。”
沈虞开始赶他。
君承煜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却在她松手的瞬间停住,侧过脸看她。
“你睡好了?”他问。
沈虞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微微泛红的眼角缓缓移到略有些干涩的唇上。
她今晨起得早,还没来得及喝水,唇瓣有些起皮。
窝在萧珩的怀里睡了一整夜,她真的能睡好吗?
君承煜其实是想问出这句话的。
沈虞被他问的不自在,别别扭扭地回答:“我也有点困了,那干脆一起再休息会?”
“好。”
这里的床榻不如皇宫里的柔软,上面铺了一层凉席,四周是近乎透明的轻纱,凉快是凉快,就是硌的她后背不太舒服。
她躺在上面滚了两圈,睁眼看见君承煜已经规规矩矩地躺好了,回想起自己昨晚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的情形,她不由得笑了一声:
“君承煜,还是和你躺在一起睡觉好啊。”
她整个人趴在床榻上,双手托腮,两只脚调皮地翘起在了空中,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空中晃了半晌。
君承煜听到她这句话后,心情复杂,忍不住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
她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身:“我在你身边睡,我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你敢翻到朕的身上试试?”
沈虞睨了他一眼:“我不试,快睡觉。”
见她闭上了眼睛,君承煜嗤笑一声,也紧跟着闭上了双眼。
一个时辰后。
夏日里,人容易犯困,沈虞分到的冰块不算少,整个房间敞着窗子,还算是凉快透气,可即便如此,睡了一个时辰,沈虞的额头上还是沁了一点汗,黏着几缕发丝,格外难受。
沈虞睡得很不安稳。
她翻了个身,身上盖的薄被不知何时只搭在了腰间,露出了上半身。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纱裙,料子轻薄透气,此时却因为浑身的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沈虞迷迷糊糊地蹙了蹙眉,夏日的燥热让她有些烦闷,伸出手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
实在太闷了,那层薄纱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
随后,衣领随着她的动作敞开的更大了些。
藕荷色的纱堆在她的肩膀处,隐约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截纤细的锁骨。
君承煜被她这点动静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