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听到她这番话,没什么反应,见她执意要研墨,也没再阻止,坐下后,幽幽叹了口气。
“陛下为何叹气,前朝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不,朕是为了后宫的事情,感到烦闷。”
皇后明知萧珩心里是记挂着谁,可这种时候,难得萧珩只属于她一人,她也有私心,并不想让萧珩真的去看望沈虞。
于是,皇后直接道:
“沈妹妹的身子不好,只怕也不宜面圣,况且...那件事,沈妹妹心里也会有些想不开,陛下不妨多给她些时日,否则难免她会对陛下心生怨怼。”
“心生怨怼?”
萧珩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
皇后一脸无辜:“沈妹妹尚且年轻,不明白陛下您的苦衷,若是陛下这种时候贸然前去看望,万一又......”
萧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几日,还是由你来好好陪着朕吧。”
他主动伸出了一只手。
皇后见状,当即笑了出来,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让萧珩牵着:
“夫妻一心,臣妾愿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高兴了,臣妾也会高兴。”
......
第二日。
萧珩不进后宫,沈虞也乐得自在,她还是没法下床榻,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似的。
好在这两日一直在吃些大补之物,唇色总算是有了点血色。
夜里。
君承煜沐浴完进了房间,一抬眼就看见沈虞正蜷缩在床榻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立马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沈虞听到他的声音,脊背一僵,勉强把脑袋抬了起来:“没事啊,我困了,快睡觉吧。”
君承煜觉得奇怪:“你冷么?”
“...不冷。”
“那为何要这样睡?”
沈虞不动声色地将摸着小腹的手挪了上去,没好气道:“这样睡有安全感好不好?我就想蜷缩着睡。”
君承煜毫不留情地说:“蜷得像只虾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了。”
沈虞:“......”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怒道:“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就出去,站在这里还打搅我,我都困死了。”
“睡。”
君承煜十分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现在他们二人都已经习惯同床而眠了,中间甚至没有再拿枕头挡着。
君承煜准备熄灭蜡烛,在减掉烛芯之前,没忍住又回头观察了一眼沈虞。
她似乎已经好了,整个人平躺着,不再蜷缩。
应当是真的困了吧......
君承煜没再多想,剪掉了烛芯,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个时辰后。
君承煜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看见沈虞似乎坐起来了,她掀开了被子,手中拿着块手帕,正在努力擦着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
刚被吵醒时的声音低沉沙哑,冷不丁落在她的耳中,沈虞被吓了也一跳,小小地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把君承煜叫清醒了,他立马坐了起来,狐疑地看着沈虞:
“大半夜不睡,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沈虞有些尴尬,匆匆扯过被子就要盖在自己身上。
君承煜见状,迅速出手,牢牢攥紧了她的手腕,让她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
沈虞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有些急了:
“君承煜你放开我!”
“你先告诉朕你在做什么,被子里有什么?”
沈虞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这么烦?”
君承煜轻挑眉梢,不置可否。
不等沈虞阻止,君承煜立马点燃了一盏小的蜡烛,举了起来,照亮了床榻这一小片区域。
烛火亮起的瞬间,沈虞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可君承煜立马攥得更紧了。
烛光摇曳,照亮了床榻上的一小片狼藉——柔软的褥子上洇着一团深色的痕迹,她手里的帕子也染了红,正尴尬地悬在半空。
君承煜的目光落在那团痕迹上,微微一凝。
“你......”
沈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算君承煜再怎么不懂女子的事情,眼下却也明白了过来,沈虞是半夜忽然来月事了。
回想起睡觉前她蜷缩着身子的样子,君承煜恍然大悟。
沈虞又道:
“看清楚了吧,还不快放开我!”
君承煜也有些尴尬,缓缓松开了手,不知道该不该别开视线。
沈虞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想着,你跟我睡一起,这不小心蹭上去了,万一睡觉的时候你的寝衣又蹭到了,那多不好了?”
说罢,她又连忙扯过被子,想要盖住那片狼藉。
君承煜再度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别盖。”
“...君承煜你变态吧。”
沈虞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句话。
君承煜直接道:“你就这么拿着帕子擦,是擦不干净的,朕去端一盆水过来,沾着水擦能好些。”
说罢,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蜡烛挪了个位置,照亮了沈虞的脸。
只见沈虞的小脸惨白,仔细一看,额头上还隐约分泌出了细小的汗珠,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一只手死死捂着小腹,显然是很痛的。
君承煜沉默了一会,迟疑地问:
“你...你之前来月事也这么痛?”
沈虞摇头,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才没有,而且我本来不是今天来月事的,都是因为那天淋了一场雨,把我的身子冻坏了,一来月事肚子这么痛......”
看着她这副强撑着没事的样子,君承煜的眉头拧得更紧,直接道:“这件事你要告诉兰心。”
他身为男人,还是不太懂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沈虞的确痛得有些受不了了,当即小声地唤:“兰心——兰心——”
兰心进来的时候,沈虞顺势将他手中的烛台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兰心凑过来,看清了床褥上的痕迹后,“哎呀”一声,一脸担忧:
“以往小主不都是每个月的月初来月事吗?都是初五之前,今儿个才二十,怎么就......”
沈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君承煜。
君承煜听清了兰心的话,欲盖弥彰似地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