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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忿忿道:“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就是想让陛下心疼她罢了,只是小主您才刚因为她从鬼门关里走出来,陛下怎么可能真的去看望她呢?”

“怎么不可能?”

沈虞淡淡地回应。

兰心一愣,抬眼看着铜镜里的沈虞,猛然惊觉她的眼神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小主......”

沈虞随意抬眼:“且不说她位分格外的高,就凭她腹中的第一位皇嗣,陛下就绝不可能真的对她狠心绝情,皇嗣...是多重要的东西。”

兰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支吾了半晌,轻声道:“小主现在得陛下怜惜,也迟早都是会有孩子的啊。”

沈虞勾唇:

“孩子?在这后宫,孩子只是争宠的一种手段而已,倘若是这样,那孩子还不如不降生在世,更何况我的身子本就虚荣无法侍寝,出了这种事情,侍寝的事就更不用想了。”

不知是不是兰心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沈虞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不能侍寝...难道不是一件坏事吗?

沈虞并未让兰心仔细帮她打扮,她还是要维持那副很虚弱的样子,周常安来的时候,沈虞直接道:

“兰心,给周太医搬个凳子过来,且先坐下,不着急走。”

周常安不明所以地看着沈虞。

“你此番前来的消息,我已命人传了出去,若是陛下关心,必定会来瞧瞧我,待会陛下来的时候,你该说什么,想来你应当清楚。”

沈虞再度晋位,一次都没侍寝,却能从采女到宝林的位份,周常安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沈虞。

听到沈虞的话,他当即了然,认真点了点头。

片刻后,院子外响起了通报的声音。

“陛下驾到——”

不等萧珩进来,门外,林才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嫔妾参见陛下。”

她今日穿着一身烟紫色的衣裙,在满是碧绿的行宫内显得格外妖艳,整个人打扮得异常娇俏,手中捧着个白瓷小盅,盈盈福身。

萧珩要直接进去找沈虞的脚步被拦住,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隐约想起来她是林才人,随口问: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嫔妾给沈妹妹亲手熬的燕窝,嫔妾看沈妹妹她身子不好,方才又叫了太医,心中实在担心,所以......”

她身为才人,一月内能得到燕窝这种名贵东西的机会很少,最多也就二两,这样一盅燕窝,应当是把她得到的全部炖了进去。

萧珩有些欣慰,不由得多看了林才人一眼:“不错,这后宫中朕瞧着也就只有你格外关心沈宝林,跟着朕一起进去吧。”

林才人眼前一亮:“是。”

她炖这东西,就是故意做给萧珩看的,只要萧珩能因为沈虞而关心她,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随后,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沈虞坐在床榻上,一抬眼就看见林才人紧跟着萧珩走了进来。

她垂下眼眸,了然一笑。

她与林才人同住一宫,这两日甚至不见林才人派宫女过来询问,今日萧珩来了,她倒是知道殷勤地过来了。

一进房间,林才人就格外热络地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笑着说:

“沈妹妹,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燕窝,待会等它不烫了就快吃吧,最是滋补养颜了。”

沈虞不动声色地淡笑着回应:

“燕窝本是名贵之物,只是陛下早已吩咐过御膳房那边的人,将各种补身体的东西都送来了,没想到还让林才人破费了。”

说罢,她看向兰心:

“兰心,既然林才人这么关心我,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好意,这东西自然是要趁热喝的,给我盛一碗吧。”

林才人骤然变了脸色,有些慌张。

沈虞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今日萧珩来得突然,林才人也不能未卜先知,她得到风声,知道萧珩即将过来,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将燕窝炖好送过来。

兰心并不知晓沈虞在想什么,只一脸懵懂地拿了个干净的碗,将白瓷盅的盖子打开来,盛了一碗。

“小主请用。”

沈虞接了过来。

萧珩顺势坐在了床榻边上,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

沈虞勉强一笑,她的唇色依旧苍白,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惹得萧珩一阵心疼。

“嫔妾已经好多了。”

话音刚落,她又重重咳嗽了两声。

萧珩紧蹙眉头。

兰心忿忿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家小主昨夜里刚来了月事,小腹疼痛难忍,但是不愿惊动太医院众人以及陛下,硬生生熬了过来。”

这番说辞,倒是与颖贵妃的作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话落在他耳中,他伸出手攥着沈虞的手:

“来月事小腹这么痛,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朕?若不是今日周太医来看,难道你就要这样忍过去吗?”

随后,他当即要周常安上前搭脉。

沈虞暂且把手中的碗递给了兰心。

兰心一接过来,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再看看一脸心虚的林才人,瞬间明白了自家小主想要做什么。

周常安躬身凑上前,将手指轻轻搭在沈虞腕上。

片刻后,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如何?”萧珩沉声问道。

周常安收回手,后退一步,斟酌着开口:“回陛下,沈宝林这身子......确实是伤了根本。”

当初沈虞昏迷不醒的时候,太医就说过相同的话,萧珩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上回沈小主淋雨受寒,风寒虽已痊愈,寒气却入了肌理...如今每逢月事,便会腹痛难忍,腰酸乏力,”周常安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好生调养一段时日,倒也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番寒气入得深,怕是和那日淋雨脱不了干系。”

周常安垂下眼,“那日沈宝林跪在雨中许久,寒气直入脏腑,又逢月事将至,两相叠加,这才落下了这病症。”

“......往后若想彻底调理好,只怕要费些时日。”

萧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