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珩的话,沈虞笑而不语。
欺负她最狠的颖贵妃尚且还好端端地待在长乐宫内,他又怎么敢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些呢。
得知沈虞来月事后腹痛难忍,萧珩认真询问周常安:
“你方才说需要好好调理,具体究竟要调理多久呢?”
周常安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虞,尝试着斟酌她内心的想法。
“回陛下,调养这件事,需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小主的身子亏损的厉害,只怕...需要半年的时间。”
萧珩的眉头当即蹙了起来:“需要这么久?”
“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沈虞很满意周常安的回答,轻轻挽着萧珩的臂膀:“陛下,嫔妾这些时日也会好好养着身子的,争取能早日侍寝。”
萧珩深吸一口气。
这种能看到却吃不到的感受,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继颖贵妃之后,他难得这么在意后宫里的一个女人,结果却出了这种事情,每每让他想起时,都会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好吧,既然如此,朕就命周太医日后负责照料沈宝林,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材,务必将她的身子彻底调养好。”
“微臣遵旨。”
萧珩叮嘱完后,又陪着沈虞坐了一会,这才离开。
他一走,沈虞立即看向周常安,笑道:“起来吧,别跪着了,你最近做得很好。”
周常安刚站稳身子,就听沈虞继续问:
“你父亲的身子如何了?我这些时日得了不少珍贵的补品,一会你走的时候,让兰心带着你去随意挑几样吧。”
不论是人参还是燕窝,皇宫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更不必说这些都是萧珩叮嘱送来的,就算是拿出去卖了,也价值不少银两。
周常安一听,顿时格外激动:
“微臣多谢小主。”
“让兰心带着你去看看吧。”
两人走后,君承煜看着桌上的一碗银耳,似笑非笑:“你倒是聪明,朕还以为你看不出这是假的燕窝。”
沈虞轻轻“哼”了一声:“我的确是看不出来啊,只不过一想到林才人今日那么迅速就提前端了一碗燕窝出来,想想都不可能,定是临时冒充的。”
“倒也不傻。”
沈虞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说你,要是想夸我就尽情的夸,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啊?”
君承煜坐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你以为朕会像你们的皇帝一样吗?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不过三两句话就把你哄高兴了。”
沈虞哽了一瞬:“你从哪里看出来我高兴了?我那都是在他面前刻意伪装出来的。”
“就怕某人装着装着,陷进去了。”
沈虞眯了眯眼睛,忽然往前凑了凑。
君承煜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做什么?”
“君承煜,你是不是就怕我会对萧珩动心啊?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我真的动心了,又能怎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君承煜猛然转头看着她,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怎么样?朕是怕你变成后宫里那些只知道恩宠的女人一样,到时候若是朕想回去,也指望不上你了。”
沈虞撇了撇嘴巴:“你放心吧,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萧珩的。”
君承煜眉心微动,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
“为何?”
“因为...我说的直白一点,他都和那么多女人一起睡过觉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君承煜:“......”
是挺直白的。
他不解地看着沈虞,低声问:“这世道,人人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你怎么看?”
沈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算是站着看,倒着看,躺着看,横竖都觉得不对,这个观点就是错的。”
君承煜觉得有趣,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一位女子对他讲出这样的想法,于是干脆一撩衣袍坐了下去:
“详细说一说。”
沈虞清了清嗓子,“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现在心中有一位心悦的女子。”
君承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从她微微蹙起的眉,缓缓滑到那双因为激动而亮晶晶的双眸,最后停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认真,沈虞略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继续道:
“你心悦她,想与她共度一生,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想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沈虞顿了顿,“然后呢,你发现她心里还装着别人,她还要和别的男子同床共枕,为别的男子生儿育女——你愿意吗?”
君承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你看。”
沈虞立马道: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可凭什么,到了男子这里,就变成了理所应当?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还要女子贤惠大度、不争不妒。”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中。
“若说繁衍子嗣,一个妻子便能为夫君诞下儿女,何须那么多女人?若说排解寂寞,那妻子的寂寞又由谁来排解?”
君承煜不说话了,始终幽幽地盯着她看。
沈虞被他看得不自在,声音小了下来:“这...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你后宫的妃嫔,这番话也冒犯不到你吧?”
过了许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话时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纵容:
“好,你的想法,朕知道了。”
“那你认同吗?”
沈虞忍不住追问。
“嗯,认同。”
沈虞有些惊讶:“那怪不得你从不让人侍寝,所以你是暂时还没遇到心悦的人咯?”
“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怎么知道,毕竟我也没有体验过啊。”
君承煜还要说什么,兰心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还得是小主啊,这下那个林宝林总算是要消停些时日了。”
“消停?不见得,毕竟陛下没有下令将她禁足,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兰心应了一声,“对了小主,您昨夜的衣裳奴婢拿去洗了,只是...只是奴婢好似还发现了一件别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