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苏杳没忍住开口，叫住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群人，按了按刺痛的眉心，看向穿着衬衫的女人。
“阿辞，你确定时珩真没说谎。”
方辞的镜片反了下光，“我以职业操守担保，这人肯定没说假话，至于为什么看见凶案现场，我猜有可能遇到灵异事件也不一定。比如什么托梦...”
“嗤！刚还说不能迷信，结果你这个微表情大师带头搞。”
中年男警察对方辞这话嗤之以鼻，“什么年头了还托梦。”
方辞讥笑一声：“那请问这位罗队长，你清明节为啥要给你祖宗烧纸，都变成骨灰应该也不能保佑你。”
罗勇刚歘地一下起身，“这怎么可能会一样，这是对逝去亲人的祭奠。”
“好一个对亲人的祭奠，那死人给时珩托梦也没毛病吧！”
方辞对罗勇刚翻了白眼，懒得这个老顽固说话，抱上工具走出房间。
一群人不欢而散，苏杳拿着签好字的记录头更痛了。
时珩没撒谎，也没有相关的作案动机，更没有别的理由，这份记录都不知道该不该给局长送过去。
送去被骂，不送还是会被骂
总而言之这顿骂肯定逃不掉。
......
时珩回到宿舍时快要八点半了，将背包和鸡蛋放在桌上，洗净双手走向靠近阳台的一面墙。
这里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三张照片，照片前还供着一个香炉。
时珩打开抽屉取出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香，双手持香置于胸前与眉齐平。
她闭上眼对着画像拜了拜，随后依次把香插入香炉
上完香，她后退半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白底照片。
照片巴掌大，上面的女孩笑容天真，穿着一套蓝色水手服尽显俏皮可爱。
时珩对着照片叹了口气，一松手照片脱手悬在半空。
抬手快速结了个玉诀举在额前，视线再一次扫向照片，心中默念女孩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我看到你最后一面，但如今凶手已伏法，你该前去地府不得继续徘徊人间。”
随着每一句落下，炉子里的香也燃烧得越旺。
窗户被一阵风吹开，头顶的灯光一晃一晃，半空中的照片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站在屋子中间的时珩不为所动，嘴里念念有词继续结手印，一股金光溢出笼罩她和照片。
“李星和，速速离去，早登善道来世顺遂！”
话音落，风停滞，照片落地，屋内陷入黑暗。
时珩睁开眼睛，香已燃烧殆尽。
她重新换了三炷香插上，这才转身收拾屋内残局。
先是踩在凳子上把短路的灯泡换下，然后又将被吹开的窗户紧紧合上，最后才是捡起照片烧掉，打扫完卫生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卸掉一身疲惫躺在床上时，拿起手机便看到一小时前苏杳发了消息。
【杳杳人间】：案子结束，万金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警察局不日将会把人移交检察院。
【杳杳人间】：虽说我对你能看见凶案现场这事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可不论怎么说你都立了大功，要不然案子也不可能这么快侦破。
【杳杳人间】：所以经过局里一商量，决定给你颁发‘正义市民’奖状，你啥时候有空了随时可以来领，对了还有一千元现金奖励。
前面几条信息时珩都不感兴趣，连看到奖状也兴趣平平。
可一看到说有奖金，还是一千块钱大奖，忽然就觉得今天这趟没白费。
回复苏杳明天上午十点去领取，她便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时珩伸手摸了摸变为正常的双眼。
下午从警局一回来眼球红血丝便消失，内视身体也没什么不对劲，更是没有人给她施法。
在这种情况下产生非自然事件，难道是鬼魂的执念不成？
莫名其妙被杀，身上的怨气无处发泄，才导致执念疯狂生长从而被她给看到？
时珩又坐直身体，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偏头看去，祖师爷的画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从脖子上扯出一条项链，摸着上面的吊坠心思飘向远方。
看来，得抽空回道观一趟。
......
翌日，时珩上完课蹬着共享单车来到阳朝区警察局。
警局在昨天破获一桩极其恶性的杀人事件后，这事便迅速在本地乃至全国小范围走红。
很多人都被万金的狠戾给吓到。
特别是认识万金的人，在得知他所做的事情经过一个个差点没被吓破胆。
他们和万金共事很久，寻常和他交流清楚这人也是热心肠一个，让帮忙对方都也不会拒绝。
结果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很本分的一个人，背地里却是杀人不手软的恶魔。
这个恶魔更是在杀完人后像个无事人一样回去上班，被抓时还能有心思抽完一根烟。
这种心态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比。
饭店老板当场就关了门，连夜把所有食材都封存送去检测，生怕在这里检查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好在万金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食材都很干净。
可即使这样老板也不敢继续开业，一大早做完笔录便挂上转让的牌子。
警察局忙着给相关事件的人员做笔录，还要应付前来采访的记者，这会儿忙得要死根本没人注意到时珩来了。
时珩自顾自走到昨天的审讯室，在里头找到正在忙碌的苏杳，伸手在门口敲了敲门。
“苏队长，你现在有空吗？”
苏杳从电脑前抬起头，通过屏幕看到来人，给同伴说了声转身出门。
“跟我来。”
苏杳带着时珩来到另一间会议室，把准备好的奖状和奖金拿给她。
“干得不错小姑娘，虽然没能救回那个小女孩，可因为你的及时发现却挽救了很多人性命。”
时珩拿着信封眸光一闪，“更多人？万金还想杀人？”
苏杳点了点头，“根据他的口供，这两天本想继续挑选猎物，可是却被我们抓了，所以我才说你挽救了另一条无辜者的生命。”
“原来是这样。”
时珩明白了，把奖状和奖金塞进包里，接着便告辞准备回学校。
苏杳送她出门，两人一同走出会议室，还没走到大门口时珩身体倏然一怔。
双眼涌上热意，几根红血丝悄悄爬上眼球
时珩目视前方，忙忙碌碌的警察局在眼里消失，转而又变为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