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孟哲把兄弟俩带去了沈湛的值房后,便回了自个儿那边。
他屁股还没坐热呢,便被姜元宝的惨叫声惊得站起身来。
搞毛啊,沈湛,你不想见人家,但也别欺负人家呀!
逮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欺负,很有脸是吧?
他二话不说,夺门而出,正要往沈湛的值房而去,就见一个小家伙逃命似的扑进了他怀里。
“孟伯伯,救命啊,我哥目无王法,青天白日,顶风作案,残害手足,你快把他抓起来吧——”
“哎呀,姜校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元宝只是一个小孩子,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
“元宝还给你送了一份升官礼,那你就更不该对元宝动手了呀……”
“啥?往你官袍上吐了一口奶?”
“长兄如父,揍吧。”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姜元宝神情悲痛,泪流满面,捂着自己的小腿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
孟哲的值房。
他仰天长望,一身悲壮!
“凄凄惨惨戚戚!”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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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与姜骁面对面坐在值房内。
沈湛问道:“姜校尉找我有事?”
姜骁扫了眼他桌上的狼毫笔,面无表情地说道:“路过,元宝说想来看看你。”
沈湛又道:“你就没事找我?”
姜骁:“别乱说话,咱俩不熟。”
“那好,我先下去了。”
沈湛起身往外走。
“站住。”
姜骁叫住他。
沈湛唇角微勾,回头看向他:“所以还是你找我。”
姜骁:“别以为在衙门我就揍不了你,这回可没人听你卖惨。”
沈湛唰地望向门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哥说要揍我。”
姜骁瞬间警铃大作,妹妹来了?!
能让沈湛如此不要脸的也只有妹妹了。
这小子当真无耻。
每每对着自己放狠话,小丫头一来,便倒打一耙。
这回他可不会上当了。
姜骁几乎是瞬间起身闪至沈湛身旁,扶住他的胳膊,穷尽毕生演技生硬地问道:
“四……四郎,你怎么了?头晕吗?肚子饿不饿?口渴不渴?都说了,让你别操劳!有什么事和大哥说,大哥今日就是专程来看你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个奶唧唧的声音响起:“大哥,原来你是专程来看沈哥哥的呀。”
姜骁虎躯一震!
他扭头一瞧。
站在门口的哪里是姜锦瑟,分明是他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臭小子姜元宝!
姜骁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
万幸夏日日晒得黑,看不出脸红,不然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定了定神,语气严厉地开口:“方才你什么也没看见。”
姜元宝点头,拍拍小胸脯:“放心吧,大哥!”
姜骁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姜元宝脚步一转,模仿着他方才蹩脚的演技,动作夸张十倍,伸出细细的小胳膊,冲出去深情款款地喊道:
“四郎呀——”
姜骁:“……!!!”
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零八遍亲弟弟,总算将大义灭亲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然而当他再次转头看向沈湛时,就忍不住想拔刀了。
沈湛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意,开口说道:“姜校尉,反正面子没了,我要是你的话,就赶紧把事情说了,否则,岂不是连里子也掉了?”
这小子在故意挑衅他。
姜骁深深地看了沈湛一眼,眼底怒火瞬间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淡淡走到椅子上坐下。
“你听说重修会同馆的事了没?”
沈湛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嗯,我知道,黎朔也参与了。”
姜骁颇有些意外。
他刚入工部,便已经参与了这么大的工程。
“他主要是前去学习,翻修的具体事务,全由工部资历深厚的前辈经手。”
姜骁暗暗点头。
即便如此,黎朔在工部也算得上备受器重。
翻修会同馆,是无数资深朝廷命官挤破脑袋都沾不上边的差事。
他一个新晋官员,竟能够全程跟着观摩学习。
看样子,妹妹供出来的两个读书人,都还算有出息。
沈湛唇角微扬:“多谢大哥夸赞。”
姜骁脸色一沉:“我什么也没说,还有,谁许你叫大哥了?”
沈湛好整以暇地说道:“不叫大哥,难不成叫大……”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姜骁当即一拍桌子:“住口!想叫大舅哥,门儿都没有!”
“……少爷呀!”
沈湛把一口大气喘完。
姜骁的脸都绿了!
……
“最早最初听到陛下下令翻修会同馆时,我心中便隐隐有所猜测。今日接到朝廷下放的宵禁令,我应当猜得八九不离十。”
姜骁语气如常地说道,“一年前昭国还处在内忧外患、水深火热之中,江陵府叛乱。边境的燕军虎视眈眈。随便哪一样都够朝廷喝一壶的,可偏偏叛乱被及时镇压。陛下又大肆兴兵,巩固边境,这一切不说所有,至少一半是托了你的福啊。”
沈湛十分客气地说到:“姜校尉谬赞了,不敢当。”
趴在门外偷听墙角的孟哲,匪夷所思的皱了皱眉,喃喃道:“这小子不嘴欠了?”
底下突然冒出一道低低的声音:“是啊,突然那般乖觉,真让人不适应啊。”
孟哲吓了一跳!
我靠!
他身边几时蹲了一个人啊!
他定睛一瞧,好家伙,不是一个,是四个!
杜风流、孙茂林、赵文钊……
孟哲对着最后那人悄声呵斥道:“钱禄!你来凑什么热闹!”
“嘘嘘嘘,别说话。”
躲在地上的赵文钊,一把抓过杜风流手里的折扇,伸长胳膊捂住了孟哲的嘴。
“陛下采纳了你的策论,大兴兵力,我猜燕国坐不住了,会同馆便是为接待燕国使臣翻修的,你认为呢?”
沈湛郑重抱拳:“姜校尉真知灼见,深谋远虑,四郎佩服!”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帘的缝隙,洒落在少年如玉的身姿上。
他正襟危坐。
头顶一个大包,鼻塞两团棉花……
? ?哈哈哈,大哥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