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沈小艺把沈厌送到学校门口，没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她今天准备找一下沈厌的班主任。
“光光，你们班主任这会儿在办公室吗？”
沈厌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应该在，她上午没课。”
“走，带我去一趟。”
……
他们来到办公室门前，沈小艺发现办公室门虚掩着。
沈小艺敲了敲，没等里头应声，直接把门推开。
班主任张老师正对着桌上的小圆镜子画口红。
她描得很仔细，小拇指翘着，听见动静后转过头来。
“哟，是沈厌的小姨啊，怎么？有事儿？”
张老师的声音懒洋洋的，依旧化着妆，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沈小艺把沈厌往身边带了带。
“张老师，我听说班里有同学在造谣，说光光是私生子，这对孩子的伤害很大，我希望您能管管。”
沈小艺强忍着怒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私生子？”张老师嗤笑一声，放下口红，上下打量了沈小艺一番，眼神里满是鄙夷。
“沈同志，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年轻姑娘，带着个孩子，别人说两句，也是人之常情嘛。”
沈小艺听了，顿时气得发笑：“张老师，您这是什么话？我和光光的关系清清白白，您作为老师，不教育学生团结友爱，反而助长这种歪风邪气，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就是您的师德吗？”
“师德？”张老师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双手抱胸。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还没结婚就带着个孩子到处招摇，谁知道是不是私生子？我看你就是生活不检点！”
“再说了，班里的孩子们都小，经常爱胡言乱语的，何必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小艺来之前想过张老师的很多种反应。
但这个反应，她确实没有预料到。
“张老师，您是老师，班里有学生造谣您不去管，反过来质疑我？”
沈小艺气得胸腔满是怒火。
张老师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进话呢？我看啊，你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啪。”
这声脆响，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沈小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张老师捂着脸，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半边脸慢慢泛出红来。
过了足足三四秒，她才反应过来。
“你打我……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起来，不可置否地看着沈小艺：“你个泼妇！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过来，直奔沈小艺的脸，沈小艺往旁边一侧身，脚往前探了半步，张老师紧接着就被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栽，最后“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趴在那儿，愣了愣，随即开始嚎起来：“哎哟，我的腰，我的胳膊……”
嚎了两声发现没人来扶，她索性不起来了，直接就地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来人啊！都来看啊！沈厌的家长打老师啦！我要去教育局告你们！我要让校长开除沈厌！”
门口窸窸窣窣开始聚人，几个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也探头进来，他们不敢进，就挤在门框边看热闹，走廊上也有学生，踮着脚往里张望。
张老师见有人围观，哭得更来劲了，一边哭一边喊着：“我报警……我报警……你们别想走……”
沈小艺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拦，就那么看着，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声咳嗽。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课？”马校长到了，他身后跟着陈莹。
张老师一见马校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还踉跄了一下。
她几步上前，把那半边红肿的脸仰给他看。
“校长！您总算来了！您看看我这脸！沈厌那个小姨打的！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打我！这种家长简直无法无天！我要求学校严肃处理，开除沈厌！”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马校长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反而看向了沈小艺。
“沈同志，是我们学校管理不善，让你受委屈了，抱歉。”
沈小艺愣住了。
她没想过，一个校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道歉。
张老师也愣住了。
“……校、校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是她打我啊？我这脸……”
“张老师，我还没糊涂呢！沈同志之所以动手肯定是有原因的，你难道想让我查清楚吗？”
马校长不客气地说道。
张老师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马校长没等她出声，继续怒斥起来：“身为人民教师，在办公室里对学生家长进行人身攻击，言语侮辱，这是什么作风？师德在哪里？职业素养在哪里？”
张老师脸白得像纸。
“我，我也是为了学校好啊校长……那个沈厌来历不明，班里风气……”
“沈厌同学品学兼优，入学考试年级第十五名，班级第三。”
马校长直接打断她：“你因为个人偏见打压学生，纵容班里的谣言，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学校好？”
张老师彻底不吭声了。
马校长不再看她，转头对陈莹说：“陈老师，沈厌的班级从今天开始暂时由你负责。再出现类似问题，我找你。”
“校长放心。”陈莹连忙应下。
马校长点点头，又看向沈小艺。
“沈同志，今天的事是学校的责任。我代表学校向你道歉，也向孩子道歉。请你相信，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沈小艺没立刻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沈厌。
这孩子从头到尾没吭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伸手，拉着他的手。
“谢谢校长，我信您，我也叮嘱光光，以后好好学习。”
马校长点点头，不再多说，随后看向了一旁脸色难看的张老师。
“张老师，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停职反省，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谈复职。别等我让人请你出去。”
张老师慢慢弯下腰，从墙角捡起那副摔裂了镜架的眼镜。
没人替她说话。
她低着头，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门口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沈小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