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垃圾星锈蚀的金属坟场浸染得愈发狰狞。
远处那阵由变异兽群狂奔引发的骚动渐渐平息,只余下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子昕,回去睡觉吧”木宛君开口。
夜晚的垃圾星危险异常,她不想冒着未知的风险让巨狼出去查看。
巨狼抖了抖耳朵,微点头,转身回走。
夜已深,一钻进这处勉强能挡风的三角空间,寒意便如同跗骨之蛆,从冰冷的金属地面,和四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木宛君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丝绸睡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趴伏在庇护所入口处的巨狼身上。
昨晚……就是在这片皮毛的包围下,她才得以在垃圾星刺骨的寒夜中幸存,甚至睡得……格外香甜。
今晚……还要不要……
一股热意悄悄爬上木宛君的脸颊。
她有些扭捏地搓了搓冰凉的手指,心里天人交战。
主动靠过去?
会不会显得太……不知羞耻?
或者让他/它,觉得自己太依赖、太得寸进尺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
可是……昨晚都睡过了,今晚不睡显得更别扭。
而且,真的好冷啊。
垃圾星的夜晚,温度骤降得厉害,金属散热的特性让寒意加倍。
如果不找个热源,在这四处漏风的地方,她怀疑自己半夜就会被冻僵。
“哈~”
就在她纠结得脚趾都快要抠出三室一厅时,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她是真的累了,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
听到了她的动静,原本假寐的巨狼动了动。
它微微偏过头,那双异色瞳,在昏暗中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了白日的狂暴和杀意,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包容?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狼族特有的、近乎叹息的咕噜声,然后,庞大的身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怕惊扰到她的轻柔,向内挪了挪。
它弯曲的前肢展开,在身侧形成了一个更为宽敞、也更便于“容纳”她的半圆弧度。
那意思,不言而喻。
木宛君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也莫名加速。
这是邀请她过去的意思?!
冷意和困倦最终战胜了羞耻心,她咬了咬下唇,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谢谢……”
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了过去,背对着巨狼,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自己冰凉的身体,贴进了那片为她预留的、温暖厚实的皮毛怀抱里。
就在她的脊背触碰到那蓬松银灰色毛发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源源不绝的热意瞬间包裹了她!
狼的体温本就比人类高,常年维持在38到41度之间,此刻对于冻得瑟瑟发抖的木宛君而言,这肚皮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暖炉!
干燥、柔软、滚烫,却又不会灼伤皮肤。
巨狼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弯曲的前肢和侧腹将她更严实地圈在怀里,让她睡的更舒服。
它下巴轻轻搁在自己的前爪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被这样绝对的安全感和暖意包围,木宛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柔软。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安心感涌上心头,鼻尖甚至有些发酸。
“子昕……”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到天明。
当垃圾星那永恒昏黄的光晕再次透过缝隙洒入庇护所时,木宛君悠悠转醒。
她是被热醒的。
背后依旧贴着那片“火炉”,暖烘烘的,让她甚至有些微微出汗。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巨狼圈在怀里,姿势和入睡时几乎没变。
她轻轻转过身,仰起头,正对上巨狼那双早已睁开的异色瞳。
她轻“咦”了一声,那瞳中的红色似乎多了一些,隐隐占了大半,她分明记得昨天是半黑半红的。
巨狼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早……早上好,子昕。”
木宛君有些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脸颊微热,手脚并用地从它怀里爬了出来,带了一头一脸的狼毛。
巨狼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回应的低沉咕噜,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狼毛大面积飞起。
木宛君:“......“
不知道系统的土豆能不能治掉毛,她真的......看着身上睡衣彻底变成‘狼毛睡衣”,欲哭无泪。
【系统,生成今日的土豆。】
【好的宿主,每日标准单位能量块生成完毕,已发放至宿主意识绑定空间。】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木宛君心念一动,一个热气腾腾、焦香扑鼻的烤土豆出现在她手中。
她熟练地将其掰成两半,将明显更大的一份递到巨狼嘴边:“给,你的。”
巨狼鼻翼翕动,眼中那抹暗红似乎又因这熟悉的能量气息而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平复。
它低头,依旧是用一种近乎绅士的轻柔,衔走了那半块土豆,一口吞下。
木宛君注意到,吃下土豆后,它眼中的幽黑部分开始延申,猩红被压制到了瞳孔边缘,醒来看到的异常似乎是她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开始起期待巨狼真正的样子。
距离彻底恢复理智的那天应该不远了。
随即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半个土豆,犹豫了一下,放回空间。
昨晚的那只变异兽还剩下一条后腿肉,有肉吃,这土豆还是先省下来吧。
她将剩下的兽肉用找到的干净金属片包好,又用捡来的破水壶装了半壶从冷凝管滴落的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
“走吧,子昕。我们继续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人……其他兽人聚集的地方。”
木宛君背上简单的行囊,对巨狼说道。
一人一狼,再次踏上了探索这片金属废墟的旅程。
有了昨夜的“同眠”和持续的土豆投喂,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木宛君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提心吊胆,子昕也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履行着“保镖”的职责。
走了大约四五公里,依旧不见任何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突然,巨狼猛地停下脚步,鼻翼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一片扭曲的金属支架下方。
木宛君也立刻警觉,握紧了腰间的能量枪:
“怎么了?”
巨狼压低身躯,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木宛君瞳孔一缩,只见在那堆金属支架下,躺着几具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变异兽尸体,而在尸体旁边……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那里。
他身边散落着几块被暴力砸碎的金属零件,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斗。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少年的双手……已经化成金色斑点皮毛的利爪。
他的脸上、脖颈上,也浮现出不正常的兽化特征,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显然在生死关头,被迫提前……狂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