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指了指远处营地模糊的轮廓,仿佛能透过距离看到那头沉默的银狼。
“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辰,咱们只是地上的尘土。她注定不会在这里久留,她有她的去处,有她该待的地方。你那些念头,收一收,对你,对她,都好。”
阿婆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阿杰结实的手臂,语重心长:
“好好把圣雌大人当恩人,当贵人,当……咱们锈蚀营地的守护神。别的,千万别想。那不是咱们能配得上的。听阿婆的话,啊?”
阿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不甘、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阿婆,我……”
“嘘——!”阿婆脸色突然一变,猛地将阿杰往自己身后一拉,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向侧后方一堆高耸的废弃集装箱。
然而,已经晚了。
“哗啦——”
“嘿嘿,老大,是有雌性!。”
“雌性在哪?这么老?!”一人接话道。
“虽然老了点,但也是雌性啊!”
兽世雌性太少,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真正接触过雌性,有的人已经开始磨拳擦掌:老的雌性也少见啊,能抢回去玩玩也是好的。
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集装箱的阴影和四周的金属垃圾堆后冒了出来,迅速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阿杰和阿婆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壮硕,脸上带着长期混迹底层的蛮横和戾气,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能量武器。
他们的目光像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阿婆和阿杰身上扫视,最后都集中在阿婆身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贪婪。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方踱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在一众壮汉中不算最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穿着一身相对干净,款式却透着股邪气的黑色皮质外套,脸上带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战术目镜。
露出的下巴线条冷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像其他手下那样满脸横肉,反而有种诡异的,斯文败类般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搭配上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毒蛇般阴冷危险的气息,让他显得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手下更加令人不安。
他是这群人的头目,外号“蝮蛇”。
“眼睛够尖。”蝮蛇对刚才发话的小弟淡淡赞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滑腻的冰冷感。
在这又大又肮脏的垃圾星,居然被他们发现了雌性,虽然年纪大了他不好这口,但是犒劳一下手下是不错的,不然一群兽人总是暴动在营地打架,他作为老大也是很头疼的。
而且,他的人昨晚还发现了意外之喜,他才出现在这。
他的目光越过脸色紧张,将阿婆死死护在身后的阿杰落在阿婆身上,又缓缓移到阿杰脸上,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小子,”蝮蛇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的人盯你很久了,昨晚看到你鬼鬼祟祟,从西边那片‘时装坟场’的垃圾堆里,翻出了一大包东西。看那形状,是衣服吧?还是……年轻雌性穿的款式?”
他微微歪了歪头,战术目镜反射着昏黄的天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嘴角的弧度却加深了些许,带着玩味的恶意。
“说说看,你们那破营地里,是不是除了这个老雌性,还……藏了什么不该藏的好东西?嗯?”
他的人盯上锈蚀营地的阿婆好几天了,正谋划着把阿婆抢过来,他本也不在意,没想到昨晚有意外收获,盯梢的人居然在半夜看到阿杰出门捡了一包年轻雌性的衣服,他立刻就猜出了锈蚀营地不止一个老雌性,还有一个小雌性。
蝮蛇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贪婪与邪念,他要把那个未知的年轻小雌性也弄到手。
阿婆的心沉到了谷底,也勾起了她那些不好的回忆。
这群人,是冲着她来的,甚至还连累了圣雌。
她一把老骨头,圣雌还年轻刚成年,不能让圣雌落入他们手里。
阿杰压下心头的惊怒,梗着脖子,硬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捡了点能用的破布!”
阿婆也连忙接口,声音微有些颤抖,试图蒙混过去:“是啊,这位……大人,您肯定看错了。我们那破地方,都是些等死的老家伙和小崽子,只有我一个雌性。衣服……衣服是我让阿杰捡来,想改改自己穿的……”
“自己穿?”蝮蛇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阿婆布满皱纹的饱经风霜的脸上,又扫过她身上打了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那种鲜亮颜色款式的衣服,给你穿?”他摇了摇头,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跟我‘蝮蛇’作对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胳膊比阿杰大腿还粗的壮汉,立刻狞笑一声,猛地伸出手,像抓小鸡一样,粗暴地将阿婆从阿杰身后拽了出来!
阿婆惊叫一声,用力挣扎,但她年老体弱,哪里是这种壮汉的对手,瞬间就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阿婆!”阿杰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想也不想,挥拳就朝那壮汉脸上砸去!
然而,他拳风刚起,周围另外四五个恶汉就已经扑了上来!
常年混迹垃圾星的,在打架斗殴上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阿杰所有闪避的空间。
阿杰毕竟是A级精神力、接近成年的兽人,狂怒之下,爆发力惊人,拳脚带着呼啸的风声,竟然硬生生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恶汉打得踉跄后退,一人鼻血长流,另一人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是十几个身经百战的亡命徒!
就在阿杰再次挥拳,试图逼退侧面一人时,他背后,一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恶汉,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金属短棒——高频神经干扰器,俗称“麻痹棍”。
一种星际黑市常见的,能瞬间释放高强度生物电脉冲,使目标神经系统紊乱,肌肉僵直的违禁武器。
“滋啦——!”
蓝白色的电光猛地炸开,狠狠捅在阿杰的后腰上。
阿杰身体剧烈一颤,动作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的茫然,随即被强烈的麻痹和剧痛淹没,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阿杰——!!!”看到阿杰软倒下去,生死不知,被制住的阿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婆!阿杰哥!”远处,传来几声稚嫩而惊恐的呼喊。
是三个原本在队伍中间玩耍,此刻被吓呆的小崽子——南加、尤里和白云。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吓得变回了兽形,小山猫尤里炸着毛,小兔子白云缩成一团发抖,小狐狸南加则焦急地朝着大人们离去的方向嘶叫。
远处的营地众人终于察觉到不对,有人疑惑地回头:“阿婆和阿杰怎么还没跟上来?出事了?”
“南加他们在叫,快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