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幽冷,恍若厉鬼勾魂。
汝南王骤然抬头,眼底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这才是真正的江夫人?!
“江别意!你竟然敢在我王府作乱!你不想活了吗?”
江别意眼底杀意翻涌,她握紧手中折扇,正要出手时,一道利箭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江别意不慌不忙,手腕倏然一翻,折扇瞬间展开,扇面竟稳稳挡下了那道利箭。
江入年在那长箭射来的一瞬心头骤惊,挟持汝南王的手下意识松了几分,目光落至那扇面才察觉,那竟是一柄糊了绢布的铁扇。
可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汝南王拼尽全力一滚,从戏台边跌落,府兵连上前将他扶起。
顾不上身上疼痛,汝南王爬起来,指着江别意二人怒喝:“去!去给我杀了他们!”
府兵手持长枪,一拥而上。
江入年知江别意会武,从前在别院,她请了专门的教习师傅,日夜勤勉练武。
他自己也自小习武,对付几个不成问题。
可是如今,这院内府兵得有几十个。
就算两人有通天本事,也难以敌过。
他急忙道:“快用鸣镝!”
江别意轻轻摇头,“扔了。”
扔了?
江入年大惊,他与苏玉约定好,只要空中鸣镝一现,便领兵闯府,如今鸣镝竟被她扔了?
江别意却毫不在意,她足尖一点,执扇跃下戏台。
扇缘锋利,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寒光。
迎面有府兵执枪朝她袭来,她用扇骨卡住枪锋,一脚将其踹开。
然身后又有人袭来,江入年从水袖中甩出一把弯月短刀,飞快跃至江别意身后,刀刃一划,想要偷袭的府兵直直倒了下去。
江别意神色冷静,目光又落到汝南王身上。
想起那夜父亲和母亲被他一刀刀剐杀,她的心痛如刀绞。
今日,就算拼死,她也要杀了这狗贼。
她挥动折扇,不顾一切往前冲,扇尖直指汝南王。
太过冒进,竟没注意到侧翼府兵已悄然逼近,手中长枪朝她砍来。
“江别意!”
江入年猛地撞开她,以自己的后背挡下那一枪。
刀锋入肉,他闷哼一声,后背鲜血淋漓。
江别意甩出折扇,扇缘寒光一闪,那府兵喉间血溅,直直倒下。
扇子在空中划过,又稳稳回旋至她手里。
她扶住快要倒下的江入年,拧眉看着他的伤势。
身后又一道长枪劈下,她侧身避过,肩上却被另一边的长枪刺穿。
“嘶...”
痛,好痛!!!
原来受伤会那么痛。
府兵将二人团团围住,长枪举起就要一并刺下。
砰的一声。
一柄铁伞从天而降,落地时飞速旋转,伞缘利刃现出,逼得府兵连连后退。
江别意抬眼,瞧见眼前一袭青衣的女子,瞬间满脸惊怒。
“谁让你来了!”她气急。
一个瞎子过来送什么死!!!
谈一禾耳廓微动,冷冷回了句:“怕你太废物,杀不了他,我便来了。”
“谁说我杀不了他!”
江别意忍痛,咬牙握住枪杆,竟生生拔了出去。
江入年强撑着起身,从袖中又甩出另一把弯刀,递给江别意。
江别意接过,左手折扇,右手紧握弯刀,转过身与谈一禾背靠而立。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汝南王,疯了般朝他冲去。
谈一禾合上铁伞,伞头锐刃乍现,循着江别意的方向,紧随其后冲上前去。
江入年拼力挡下府兵。
汝南王面色惨白,想要逃离,四肢却绵软得不听使唤,怎么都动不了。
方才饮下的媚药使他视线昏蒙,身体内又传来阵阵刺痛。
不对,茶水不止被下了媚药,还有毒。
惊惶之下跌倒在地,在弯刀逼至胸前的那一刻,忽觉下身一热。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竟然,竟然吓得失禁了?
江别意一手用扇面挡下攻上来的长枪,一手挥起弯刀在汝南王胸前狠狠一划,紧接着谈一禾的伞尖直直刺向他心口。
汝南王口吐鲜血,江别意的弯刀在他身上接连划过,刀刀见血却偏避开要害。
她要让他尝尝,一刀一刀被凌迟痛死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
汝南王府忽然静了下来。
江别意倒在地上,鲜血将她一身素白染红。
她侧头,看向倒在一旁的谈一禾,低低呢喃:“姐姐,我们终于杀掉他了。”
苍白的脸上鲜血四溅,她们却畅快地笑了。
爹,娘。
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把他杀了。
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
齐燕率人冲入王府时,便瞧见四散躲藏的宾客,以及满院的尸体。
她慌忙冲过去,一个一个搜寻。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男声。
“母亲...”
齐燕脚步瞬间顿住。
泪水瞬间涌出,她慌忙左右张望。
“鹤亭?鹤亭?!鹤亭!!”
“鹤亭,是你吗?”
江入年恍惚回过神来,他勉强撑着直起腰,气若游丝:“大夫人。”
齐燕看向他,心口一阵刺痛。
不是鹤亭。
是啊,她的鹤亭已经死了。
不会再回来了。
江入年气息微弱,“夫人受了重伤,快带她回府。”
齐燕这才瞧见倒在血泊里的江别意。
江别意并未晕死过去,只是痛得半分动弹不得。
齐燕心疼得不行,连忙亲自将她小心抱起,又命人扶起江入年和谈一禾,便要回府。
然而这时,有一人领着一队府兵,将她们包围起来。
“江家在我汝南王府大闹一场,还杀了我父王,这么简单就想走?”那人道。
江别意余光瞥向那人。
这男人她见过,是夜里那个与汝南王妾室厮混的色胚儿子。
汝南王嫡长子,赵硕。
真是可笑,汝南王被杀时他不带人来救,人已经死透了才出来。
这色胚还真是狼子野心。
齐燕冷冷道:“你要如何?”
赵硕道:“我父王似乎给江家送过一封信,说是二十万两白银到了,江夫人才能平安离开,不知大夫人可知晓此事?”
无耻之徒,和他爹一路货色,竟敢当众勒索。
江别意挣扎着想骂出来,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齐燕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旋即满是不屑望向赵硕。
“区区二十万两...”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步履声。
? ?这一章写了好几版,某一天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画面。
?
当江别意敌不过时,护住她,接住她,救下她的,不是男主。
?
而是与她自幼一同长大,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姐妹还要亲的谈一禾。
?
当初,尚书夫妇拼命护下的是两个孩子,而今报仇血恨,也该由这两个女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