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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循,把刚才所有供述按人分列出来,谁对哪一环负责,一目了然。”

王循应声:“已经在整理。”

“好。”林昭点头,然后看向堂下那一排人,“现在我说的,你们听清楚。”

所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

“赵安,韩三,周成,刘顺,李昌,陈六。”她一个个点名,语速不快,“你们六个,从现在开始,归案看押,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

韩三脸色一变:“大人,我都已经说了——”

“说了,是立功。”林昭打断他,“不是免罪。”

韩三张了张嘴,没再敢接话。

赵安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带点苦意:“林大人做事,是真不留余地。”

“留余地,是给没做事的人。”林昭看着他,“你不在这个范围。”

一句话,把他堵死。

旁边有个衙役正要上前押人。

林昭又补了一句:“分开看押。”

王循一愣:“要分开?”

“对。”林昭语气很平,“口供已经出来了,再关在一起,只会串供。”

王循立刻明白过来:“明白。”

衙役们动作快了起来,把几个人分别带开。

周成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昭,小声说:“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林昭回了一句,“所以你还站着。”

周成这才被押出去。

人刚带走,堂里忽然有人动了一下。

是刚才一直没吭声的主簿赵廉。

他站在一旁,脸色一直很沉,这会儿终于开口了:“林大人,这案子,你是不是该问我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转过去。

王循心里一紧。

正主,终于开口了。

林昭看了他一眼:“我正要问你。”

赵廉冷笑了一下:“那我先说一句,这些人说的,多半是为了自保,拼凑出来的,你若全信,恐怕会误判。”

“你觉得哪些是拼凑。”林昭问。

“比如账册。”赵廉说,“账在谁手里,就能怎么写,这种东西,最不可靠。”

“那你来解释一下。”林昭语气依旧平,“为什么每一笔账,都能和他们的供述对上。”

赵廉顿了一下,随即道:“巧合。”

堂里有人忍不住轻轻抽气。

林昭没有反驳,她反而点了点头:“好,按你说,是巧合。”

她换了个问法:“那你说说,名单是谁定的。”

赵廉毫不犹豫:“我定的。”

这一下,堂里一静。

他这是直接认了一半。

王循下意识看向林昭。

这步,很危险。

如果赵廉全扛了,线可能会断。

林昭却没有急。

她继续问:“你为什么这么定。”

“因为情况不同。”赵廉答得很顺,“有些户口实际困难,我多给,有些户口有余,我少给,这是调配。”

“调配。”林昭重复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收过钱。”

赵廉脸色不变:“没有。”

“有没有人让你这么做。”林昭继续问。

“没有。”赵廉依旧答得干脆,“全是我一人决定。”

这话,就是在“封口”。

把上面的关系全部切断。

王循心里发沉。

如果这一口被他顶住,后面就难了。

就在这时,林昭忽然笑了一下。

“赵主簿,你这话,说得挺完整。”

赵廉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把该扛的都扛了。”林昭看着他,“但有一件事,你没算进去。”

赵廉眼神一紧:“什么事。”

林昭没有立刻说。

她看向门口:“把人带进来。”

所有人一愣。

还有人?

很快,一个人被押了进来。

是刚才在城北院子里被抓的另外一个人。

一进门,他就喊:“我什么都没干!”

赵廉的脸色,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微微变了。

很轻。

但没逃过林昭的眼。

林昭直接问那人:“你叫什么。”

“刘七。”他声音发虚。

“你在那院子里做什么。”

“就……就帮忙看东西。”

“看什么东西。”

“账本,还有银子。”刘七不敢再瞒。

“谁让你看的。”林昭问。

刘七下意识说:“赵安——”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眼神往赵廉那边飘了一下。

赵廉的目光冷得很。

那一眼,像是在警告。

林昭看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没变:“继续说。”

刘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还有……还有赵主簿。”

这一句话,像把线重新接上。

堂里瞬间安静。

赵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立刻开口:“胡说!一个看院子的,也敢攀扯主簿?”

“他是不是看院子的,你等会儿再说。”林昭看着他,“我先问一句,他为什么知道你。”

赵廉一滞。

这确实解释不了。

林昭没有给他时间整理,她继续问刘七:“赵主簿去过几次。”

刘七声音发紧:“不多……两三次。”

“去做什么。”

“对账。”刘七说,“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亲自翻账。”

赵廉立刻反驳:“那是公务!”

“公务。”林昭点头,“那你刚才说,账册不可靠,是巧合,现在你又说,你亲自对过账。”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到底认不认账。”

赵廉被这一连串问法压住,脸色明显乱了一瞬。

堂内没人说话。

全在等他。

赵廉沉默了几息,忽然冷笑:“林昭,你是打算用这种手段,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没推。”林昭语气很淡,“是你自己站出来的。”

这句话,干脆利落。

直接把他刚才“主动扛”的那一步,反过来变成了证据。

赵廉一时说不出话。

局面,已经不在他控制里。

林昭这才开口,下令:“赵廉,暂押。”

堂里一震。

王循猛地抬头:“现在就押?”

“现在。”林昭答。

赵廉脸色彻底变了:“你敢动我?我是一县主簿!”

“你现在,是涉案之人。”林昭看着他,“身份,不影响看押。”

“你这是越权!”赵廉声音提高了。

“是不是越权,你可以往上告。”林昭语气依旧平,“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这几天待过去。”

这一句话,说得不急不缓。

却让人心里一凉。

衙役上前。

赵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的局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被带走的时候,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

人一走。

堂里彻底安静。

从小吏,到主簿,一层一层,全被压住。

王循站在那里,忽然有点恍惚。

他低声说了一句:“大人,这一步下去,县丞那边,不会再坐着了。”

“我知道。”林昭说。

她语气很平。

像是早就算到了。

……

赵廉被押走后,堂里反而更静了。

不是事情结束,而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下一步来的不会是小角色。

王循把笔搁下,低声问:“大人,主簿已经押了,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先报知县。”

林昭看了他一眼:“要报,但不是现在。”

王循一愣:“那什么时候报。”

“等他先动。”林昭语气很平。

“他?”王循反应过来,“县丞?”

“嗯。”林昭点头,“现在报上去,他还能解释,还能拖,还能把线往下压,等他自己动了,这条线就收不回去了。”

王循听明白了,心里却更紧了:“那他要是先动手压案子呢。”

“那更好。”林昭说,“他动得越急,露出来的越多。”

这话说完,堂里有几个还没带走的小吏脸色都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顶天,现在才发现,才刚开始。

林昭没有再多说,她看向门口的衙役:“城北那边的人和账,什么时候能整理出来。”

“回大人,已经在清点,半个时辰内能送到。”衙役答。

“好。”林昭点头,“送到之后,直接封存,不许任何人接触。”

“是。”

安排完这些,她又补了一句:“再派两个人,盯着县丞府那边的动静,有人进出,记清楚时间和人。”

衙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应声:“明白。”

王循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大人,这是在盯人了。”

“查案查到这一步,本来就该盯。”林昭说,“不盯,只能被动。”

王循点头,没有再问。

他忽然发现,这位新来的女官,做事不是一步一步试,而是直接把局拉到最紧。

要么断,要么破。

没有中间。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匆匆进来,神色明显不对:“大人,县丞府那边来人了。”

堂里几个人同时一僵。

来得这么快。

王循下意识问:“谁来了。”

“是县丞府的管家,说是奉命来问案情。”衙役说。

王循心里一沉,这不是问,是试探。

林昭却很平静:“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衣着整齐,步子不快不慢,进门先扫了一眼堂内的情况,目光在空出来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谁不在了。

他没有行礼,只是拱了拱手:“林大人。”

林昭看着他:“你是?”

“县丞府管事,姓陆。”他答得很自然,“奉我家大人之命,来问一句,这仓务案,查到哪一步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明白。

不是询问,是要掌握节奏。

王循刚想接话,林昭已经开口:“你家大人关心案子,是好事。”

陆管事笑了一下:“自然,这毕竟是县里的事。”

“既然是县里的事,那就按规矩走。”林昭语气不变,“该查的查,该记的记。”

陆管事看着她,语气微微一转:“林大人,这案子牵连的人有点多了,有些人身份不低,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作,恐怕不太妥当。”

堂里安静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试探,是提醒。

甚至是警告。

林昭没有绕,她直接问:“你是来提醒我的,还是来传话的。”

陆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只是好意。”

“那我也好意回一句。”林昭看着他,“人已经押了,账也在查,证据出来之前,谁都别动。”

陆管事的眼神变了变:“林大人,这话,我恐怕不好带回去。”

“带不带得回去,是你的事。”林昭语气很淡,“但你可以顺便再带一句。”

陆管事微微皱眉:“什么话。”

林昭看着他,一字一句:“案子我已经立了,谁现在插手,谁就进案。”

堂内一静。

这话说得太直。

王循心里一跳,这已经不是防,是反压。

陆管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看了林昭几息,声音低了一点:“林大人,话说到这一步,就不好收了。”

“本来就没打算收。”林昭回。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气氛压得很紧。

陆管事忽然笑了一声:“好,那我就把话原样带回去。”

他说完,没有再停,转身就走。

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点。

等他一走,堂里的人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王循低声说:“大人,他回去之后,县丞那边恐怕马上会有动作。”

“我知道。”林昭说。

她语气依旧很平,像是这一步早就在算里。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等。”

王循抬头:“那做什么。”

“把案子摆出来。”林昭说,“让他没法在暗处动。”

王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公开审?”

“对。”林昭点头,“明天开堂,所有相关的人,都带上来,当众对质。”

这一步,比刚才更狠。

一旦公开,就不是内部压得住的了。

王循深吸一口气:“那县丞如果不来呢。”

“他会来。”林昭说。

“为什么。”

“因为不来,就等于认。”林昭语气很淡,“他不会认。”

王循听完,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查案。

这是把对方逼到只能正面对线。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声音。

刚才清点城北院子的衙役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叠账册,还有几包封好的银子。

“回大人,全部在这里了。”他把东西放下。

林昭没有翻,她直接说:“王循,把这些账,和刚才的供述对起来,今晚做完。”

王循点头:“我来。”

“再做一份总录。”林昭补充,“按时间、人、金额三条线整理。”

“明白。”

安排完,她站起身,语气不高。

“明天开堂。”

“人要齐,账要齐,话也要说齐。”

她看了一眼堂外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慢慢说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他明天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