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祎的话音刚落,先有动静的不是在场围观的百姓,而是站在他身边,毫无存在感的侍卫。
甲五面无表情地抽出随身佩剑架在了李祎的脖颈上,声音无波无澜,
“李县令,你若想害我家主子,也该避让在下。”
李祎:“……”
李夫人:“……”
他们是真的忘了旁边还有个人,冷汗顿时下来了,李祎撑着做官的气势道,“尔等、尔等不过是冒充反贼,竟、竟还敢害本官,罪加一等,若现在悔过,本官还可酌情处理。”
他说的语气铿锵,架不住脖间的剑锋冷得他打从心底害怕,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稀稀碎碎。
“没错!你们这些!”李夫人尖细的声音刚响起,就被甲五打晕了过去。
“主子,这俩人方才密谋如何诬陷您。”甲五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四周人的耳中。
百姓们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信谁的。
倒是跪在地上的师爷此时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要是在这里束手待擒,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可要是现在拼一拼,将人留下来,他们还能清清白白当这里的父母官。
“我家大人识破了你们的嘴脸,你们就敢当面伤夫人,你们定是反贼,快,将这些人全都抓住!”师爷说话时,吸取了县令跟夫人的教训,跑得飞快,让甲五第一时间抓不着他。
眨眼间,就躲在了刚好赶来的衙差们后面。
手指着温言,“快,将人抓住,他们胆敢挟持县太爷,打晕夫人,还冒充朝廷之人,罪大恶极!”
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却很清晰明白,不愧是当师爷的,口才就是清楚。
凡是不当值的衙差全都来了,足足有三十人,全都围了过来,周边看热闹的百姓退后的更多了,温言附近除了茶摊主一个人都没有,谁都怕惹上麻烦。
温言不慌不忙,偏头看了眼茶摊主,
“大爷,你也去那边躲着吧,至于你的摊子,若是坏了会有人赔的。”
茶摊主都无奈了,
这姑娘咋这么犟呢,县令爷明显是要针对她,她就算真的是朝廷来的人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还是个姑娘,要是吃亏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姑娘……”他看着温言是真的想劝她离开,叹了口气,“行,小老儿就听姑娘的话。”
说罢,他摇头叹息地离摊子远了点。
“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放了县令大人!”衙差们忌惮着甲五手中的县令,只将人围起来,警告。
温言不跟衙差说话,倒不是看不上他们。
而是连县令都敢假装认不出来她,要将她杀了,这群衙差又能有几个好的,她要等一个能够做主的人。
石岐县隶属三木州,且离州府不远,在来之前,她就觉得会节外生枝,不会轻松解决此地的事情,便让暗卫送信去了州府,请知州来。
一个县令可以胆大包天,妄图以下瞒上,
知州却是心中如明镜,就算有胆子也不敢闹得更大。
算算时间,再过半个时辰,人也该到了。
温言连掀眼皮都懒得掀,无视衙差们的叫嚷,刚好甲一等人将东西全都找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马车一车又一车,简直多得看不过来,倒是米铺的账本找得不多,毕竟只有几本最重要的,很快便呈放在温言的面前。
温言简单地翻看了下,眼皮微抬瞥了眼冷汗直冒的李祎。
现在才知道害怕?
晚了。
“证据确凿,将这俩人挂在城门上,以儆效尤。”温言淡声吩咐着。
衙差们脸色黢黑,
他们在这里将人围着,歹徒不仅没有任何害怕放人的意思,反而还敢继续害县令。
这简直太胆大妄为了。
“尔敢!”衙差呵斥了一声,为首的拔出佩剑,“若是不将县令放了,别怪我等将尔等拿下!”
“你要是不怕李祎当场死了,就动刀吧。”温言不疾不徐地说了声,甲一从马车上扯下两根绳子扔给甲五。
这里本就在城门口,将人挂上去,是顺手的事。
甲五的动作也十分利索,不到一刻钟俩人就被挂上,城门上的卫兵面面相觑,他们要现在动手将县令救下来吗?
但是瞧着这人似是武功很高的样子,他们这些人上去,真的有用吗?
衙差被温言一番无耻的言论气得不轻,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戕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你们莫要糊涂。”
“等你们知州来,看这些证据。”温言说完,不再理会衙差们各异的神色,闭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爷急得满头大汗。
知州?
这女人竟然去请了知州?
旁人不知道,但他跟县令很清楚,岳知州就是个死心眼的,每次来都想找到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
也因此他们每次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岳知州找到把柄。
现在证据都摆在了岳知州面前,老爷肯定完了。
可恶,早知如此,他们方才来的时候就先装不认识山河令,将这女人拿下,而不是给他们抓住县令的机会。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
师爷悄悄往人群后面躲了躲,企图将自己隐藏起来,但这远远不够,这女人见过自己,要是不把自己彻底摘出去,就算躲得再深肯定也会被找出来。
所以若县令当真保不住了,他得想办法给自己留个退路。
他滴溜溜的眼睛在那一大堆的证据上转了一圈,金银财宝跟自己没有关系,账本上也没写过与自己相关的东西。
“言言,那师爷坏得流油,县令蠢,李夫人坏,但是真正的坏主意可都是师爷出的,他现在想把责任全都推出去给县令。”书灵第一时间就知晓师爷的心思,在温言耳边嘀嘀咕咕说道。
温言立刻明白,指着师爷,让侍卫把人抓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师爷还在琢磨怎么狡辩,陡然被抓住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嚷嚷。
“想推卸责任跑?想得美,当我来这里是玩的呢。”
温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将人一起挂上去。
匆匆忙忙赶路的岳知州骑着马,快马加鞭来,帽子被颠得乱七八糟他都没空搭理,却在看见城门上挂着的三个人时,惊得勒住马,险些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