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东离郡,路上遇见的难民就越多。
温言看起来白白嫩嫩,周身气质也不凡,逃难的人远远看见她骑着高头大马,就怕遇见脾气差的贵人,远远就避让了。
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她身后的十个侍卫个个面带杀意,也都歇了坏心思,选择别的更好下手的对象。
温言想管,可再三想过,还是放弃。
现在最重要的是东离郡大旱,而不是惩治恶人,多耽误一日,死的百姓就会更多。
“淮阳郡的土豆已经找到了。”书灵冷不丁突然出声说道。
温言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这么快。”她还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
书灵撇嘴,“咱们都把地址说的这么明确,要是还找不到,裴亦行的人也太无能了。”
那倒也是,她有书灵,可以很明确地找到地址。
柳梦却只知道有此等东西,却不知道从哪里找,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是截然不同的。
日头十分烈,正午十分赶路,很容易中暑。
温言便让人暂且休息,等过了最热的时段再赶路。
“甲五,你想办法将这封信送给王爷。”温言找来甲五,给他一封用碳写的简单信,“一定要快,否则会耽误东离郡的大事。”
“属下这就启程去寻王爷。”甲五将信件贴身存放,翻身上马利落的离开。
事关东离郡,那就顾不上热不热了。
其余人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附近,各司其职。
山腰上,一群人躲在草丛中看着这一群人,压低了声音商量,
“这群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咱们真的要去打劫吗?”
壮实男人指着最中间的温言道,“看见那人没,细皮嫩肉,风尘仆仆赶路还这么大的架子,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这样的人有钱,胆子小,只要咱们把人抓住,这小子一定会哭着喊着把钱财都交出来的。”
“咱们离东离郡不远,来往的都是穷人,好不容易抓到个有钱的主,要是将人放过,咱们半夜起来都得扇自己。”
“老大说的没错。”二黑瓮声瓮气道,“听说京都那些高门贵族,吃饭只吃最细嫩的菜芽芽,剩下的全都倒了喂猪喂狗,也都不想着赈灾,真要是碰到京都那帮人,老子就是不要钱,也要砍死两个。”
“我们也只是为了活下来而已。”几人商量了一圈,大多都同意去抓温言。
“行,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将人赶到陷阱里。”壮实男人说道,“咱们只要抓着那人就够了,其他人不要硬碰硬。”
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里能比得上专门的护卫。
可别为了那点银两,把人搭进去了。
好在这座山是他们常年占据的,山上的陷阱也是他们设下,等他们制造了混乱,将小公子跟侍卫分开后,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商量好后,寨子中一共四十个男子分散开,三个弓箭好手在远处射箭。
嗤——
箭身没入温言一行人面前的土地中,侍卫们瞬间凝神聚气,纷纷拔出佩剑,将温言护在中央。
“王妃,这里有歹徒,我们先护送您离开这里。”甲一护着温言说道。
他们个个武艺不低,但是想一边护着王妃,一边对付暗处的人还是不小的难度。
温言点头,“好。”
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矫情非要赖着不走,可不是聪明人所为。
书灵说道,“那群人都是落草为寇的百姓,只求财不伤人,不过真将人抓着,起码五日都无法离开。”
温言纳闷,“一群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让我五日无法离开。”
侍卫就算救人也不可能花费这么多时间吧。
书灵叹了口气,
“寨子里的情况很不好,寨子中多是老弱病残,你若是去了瞧见那场景,定会心软的。”
所以那五日不是等着被人救,而是温言主动留下。
温言正准备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滞,
“王妃,怎么了?”甲一一边警惕四周,瞧着王妃突然不上马,以为王妃发现了什么,问道。
温言摇头,
“没什么,你们先让开。”
“什么?”甲一愣神间,王妃已经走到他身前,大有要离开侍卫的架势,他大惊,“王妃,对面不知是何人,您不能站在这里。”
若是出事可就不妙了。
“无碍,”温言叹了口气,扬着清脆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只是为了活下来的百姓,诸位放心,我的人必不会伤害你们。”
暗处的众人眉头皱了皱,谁都没相信温言的话。
身穿绫罗绸缎的贵人,没有几个真的仁慈,八成是骗他们才故意如此说。
“这是我身上的财物,皆在此,诸位拿去分了吧。”温言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来,朝着树林里面扔了过去。
里面的银两都是刚刚从空间里挪过去的,足有一百两。
虽然不可能解决寨子里所有人生存问题,但也能度过一段时日,只要不再大旱,这些人也迟早能回到以前平静的日子。
沉闷的声音砸在地上。
一群山匪面面相觑,里面不会真的是银子吧?
看那样子,只怕不少。
“老大,我,”消瘦的猴崽看见,心动的实在忍不住想要将荷包拿回来,检查一番。
壮实男人一把拉住他,呵斥,“站住!这是陷阱!你要是真出去,不仅会被他的人杀了,还会暴露我们!”
他不信会有人连交锋都没有交,就会主动送上银两。
除非……此人有秘密,大秘密。
想要破财消灾。
壮实男人想到东离郡的情况,脸色不由黑了下来,低骂,“该死的,这人不会是要去东离郡杀人吧?”
他听闻有人专门来东离郡杀人。
这些人,知晓东离郡百姓苦不堪言,故意拿出一碗水一个馒头,让五个百姓自相残杀。
这是他们的游戏,但对百姓是杀人!
可又不得不拼命地杀人。
“啥?杀人?”瘦猴激动的心忽然像是浸入冰块,从火热一下冷得刺骨,
他转头看着白白嫩嫩的温言,咬牙切齿,“好小子,长得油头粉面,没想到竟然如此心黑,竟然还敢杀人,真不把我们当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