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她登基之前,她便也听过叶誉的大名了。
得叶誉者得天下。
这并不是一句虚言。
她出征的那些年,若非有叶誉坐镇朝堂,那么她无法专心致志打仗。
崔京寒猛地怔住,半晌,他才缓缓道:“叶大人是积劳成疾,病死的,这件事,史书是如实记录的。”
“积劳成疾……”师长缨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可老师的身体一直很好,又有专门的人来调养,怎么会病死呢?”
正是因为她看史书说叶誉是病死的,她才不相信这段记录。
文官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骑马射箭都是些最基础的能力。
叶誉的确是文官之首,可不代表他不会武。
“因为……”崔京寒顿了顿,声音有些艰难道,“听闻您故去的消息,叶大人……吐出了一口心血,彻底损伤了生命本源。”
对叶誉来说,师瑶光首先不是一位皇帝,而是他的学生。
他批评过她,训斥过她,更罚过她,让她在文武百官面前失过面子。
可他也为她坐镇朝堂,让她安心在前线领兵打仗。
最出色的学生在出征的路上驾崩了,当老师的又怎么可能不痛心呢?
师长缨的目光更厉:“心血而已,有玄医在,老师也不可能英年早逝!”
其实就连明承礼都不清楚,玄医之所以称之为玄医,可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玄朝时期才发展出来的中医流派。
也是因为,玄医出自玄门,玄门五术中便有医,才能够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
所以玄医的玄,既是大玄的玄,也是玄门的玄。
聂明初是玄医之首,她麾下也有不少学徒,哪怕是被普通太医断定已经死了的人,她都能够救回来。
“您去的太过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叶大人按照您以前的意思,扶持您的皇妹上位。”崔京寒低声道,“只是庆云女帝无法一时掌控朝廷,叶大人摄政六年,才稳住了局面,他不敢休息,怕大玄崩塌,也怕……您的心血白费。”
后面的话,崔京寒不必多说,师长缨也已经知道了,她闭上眼:“原来如此……”
叶誉摄政六年,只为稳得朝中人心,他殚精竭虑,身体本就亏空,自然就早逝了。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师长缨才低声道:“是我的错。”
她不该请叶誉出山的。
依照叶誉的性子,隐居山林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生活。
不会被庙堂所累,也能够长命百岁。
崔京寒微微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陛下,叶大人是自愿的,我们都是自愿的。”
师长缨的心颤了颤,手指慢慢捏紧了:“我知道,可我……还是会后悔。”
“只是史书,却把叶大人写成了想要谋权篡位的枭雄,说幸好他去的早,否则庆云女帝定然成了傀儡皇帝。”崔京寒吐出一口气,“我真是替他不值。
这句话让师长缨眼神顷刻间冰凉:“老师不是贪慕权力之人,他若是想反,连我都无可奈何,如果他全然放权,师卿月如何坐稳帝位?”
天雷突然将她劈死,这是连一向算无遗策的国师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事发突然,很多后续事情都乱了套。
她的确有意让师卿月继位,可绝不是那一年。
毕竟她时年才26岁,正是闯的年纪。
“是啊。”崔京寒蓦地冷笑了一声,“他们只能够看见叶大人摄政,却不知道您一走,朝堂乱成了什么样子!”
青鸢忽然问:“如今的明京叶家,是否和叶大人有关系?可是他的旁系后代?”
闻言,崔京寒稍稍地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抱歉,无从得知。”
一时间,君臣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们作为历史人物来到了现代,可到底空缺了四百年,没有人知道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京叶家?”师长缨沉吟片刻,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下个月我会去明京一趟,参加一个数学训练营。”
听到这句话,崔京寒目光灼灼:“我对明京比较熟悉,到时候可以带陛下转一转。”
谢轻时淡淡道:“我今年也只有一场音乐会,明京我也去过多次,可以陪同。”
宁流玉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刚好明京大学还请我过去呢。”
青鸢:“……”
只有她需要飞南境去拍戏吗?
她不想离开!
宁流玉看出了她的想法:“如果鸢大人为了陪缨缨姐去明京,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缨缨姐一定会当做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谢轻时轻轻扬眉:“陛下希望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能够站到最高处。”
师长缨很赞同:“不错。”
青鸢微笑,但拳头硬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师长缨点开一看,是许闻戈的视频邀请。
她点击接通。
“嗨嗨,小堂妹!”
这个称呼一出,四个臣子的神色都是一变。
但许闻戈自然不可能感受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杀意,他很高兴:“妈说你下个月要来明京,你以前也没来过,所以让我多照顾照顾你,除了吃,你还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明京的文物古迹不少呢!”
师长缨说:“我只想吃。”
许闻戈被呛住了:“行,包在我身上,我存的钱肯定够你吃了。”
青鸢神情怜悯。
她心想,那可不一定啊。
许闻戈突然大叫了一声。
师长缨的眼眸一眯:“擦边……你怎么了?”
“完了,非人类来了!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很帅的教授。”许闻戈压低声音,“他时不时地就会发病,我怀疑他有精神病,还好我只上过他的几节课,他一定不认识我!”
师长缨沉默片刻,问:“精神病也能当犯罪心理学家吗?”
“就是因为有病,他才能够将罪犯的心里研究透彻。”许闻戈说,“不过他真的很帅,你看!”
他将镜头反转了过来,对准了一个方向。
青鸢和宁流玉离得最近,于是都凑了过来。
谢轻时和崔京寒对视一眼,双双起身,绕到了师长缨的背后。
他们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但不能落后同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显然许闻戈离着这个神经病还有一段距离。
但忽然,男人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许闻戈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跑,但腿有些软。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心情极好的样子,声音轻柔:“别跑,我记得你,小朋友,你总说我是非人类,还有神经病。”
倒也是。
他承认。
四百年前,连太初女帝这种神一般的存在,都觉得他贺兰景不是人呢。
? ?小裴是不是全员垫底暂且不说,但四大公子他垫底是肯定的了,因为俺们小贺是个哲学家、心理学家、思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