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原本开办云起书坊只是因为书荒无聊,想让市面上多点好看的话本,并没指望它能赚多少钱,不亏本就成。
但她是真没想到,她只是把上辈子看的许多网文整理下来投入市场,市场会反响那么大!
主要是大夏朝是真的很重文,不仅是一些读书人,为了防止前朝乱世时以人为食的乱象再出现,大夏历代皇帝都很重视百姓的开化问题。
除了供学子读书考科举的正经书院,还设了许多免费的义学。
因此大夏百姓的识字率,算是历朝历代比较高的,
阮楠惜看着账单末尾比之上月高涨了几十倍的营业额,既高兴又发愁。
对面正在打算盘的唐晚如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无语道:
“你这什么表情,赚了钱还不开心?”
阮楠惜单手支着下巴,“钱多了是该开心,可是……”
她忧伤地45度仰望天空,“齐掌柜说依现在的生意火爆程度,我们必须得在江南等几个大郡开分部了,不然外地作者交稿印刷都不方便。
这意味着就要多出一大堆杂事来,一想到要干活,我就四肢无力两眼昏花浑身没劲!”
显然,身为天选打工人兼眷王的唐晚如完全理解不了她的烦恼。
有那么多事可干,一点点亲手创建起一个商业版图,这明明是享受好吧!有啥可痛苦的?
“可你要是不趁热抓住机会扩张,你好不容易打开的市场,就要被别的商家给抢走了。”
阮楠惜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很不愿意干活,还是打起了精神招募人手,安排调度,打算先在江南文风最盛之地开分部。
为了提高知名度,她打算搞个作者粉丝见面会。
……
很快到了定好的日子,为了防止来的人多,阮楠惜特意租下了京郊的一家马场作为场地。
一切事宜都有安排好的管事看着,因此阮楠惜并不着急,照旧睡到自然醒,才和唐晚如,还有鼓起勇气要跟着的萧晴一起,慢悠悠来到了马场。
刚一下车,三人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马场门口一大片几乎停满了马车。
萧晴紧张地拢紧了帷帽:“……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听着马场里众书粉兴奋的喊声,阮楠惜也很是意外,她以为古人都比较含蓄的,原以为不会有太多人过来。
负责在门口蹲守的书坊伙计见到阮楠惜,赶紧迎上来,
“夫人您总算过来了,大伙儿基本都到了。”
阮楠惜嗯了声,跟着伙计抄近路来到马场用来招待客人的一个宴会厅。
唐晚如看着宴会厅里年龄不一,全都做文士打扮的几十个男人,紧张地绷紧了脊背。
阮楠惜扫了眼孤零零缩坐在角落的几个女子,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对外推出了不少针对女作者的征稿,自从那本(丫鬟生存手札)火了后,终于陆陆续续有一些女子过来投稿,也出了好些不错的作品。
可这种场合,她们却不敢来,来的这几个也都是由夫君或者父兄陪着的。
阮楠惜知道这是这个时代造就的,她没那个能力去改变什么,只能尽其所能给女子多一些工作机会,让她们在娘家或者婆家都能好过些。
见阮楠惜就要这么直接走进去,唐晚如拉住了她的胳膊,犹豫着劝道:
“里面这么多男人,而且许多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向来清高,要是知道书坊东家是一个女子,怕是不怎么能接受……要不,你让三弟出面吧!”
所谓“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因此唐晚如平时最怕与读书人打交道,因为文人大多数看不上他们行商的。
阮楠惜听到她提萧野就没好气,
“这有什么?他们再清高,有本事别出来写书啊!”
唐晚如和萧晴满脸担忧地目送着阮楠惜信步走向宴会厅,
当得知云起书坊的老板竟是个妙龄女子时,众人的确非常惊讶,甚至一些人不能接受。
有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用看失洁妇人的目光瞪着她:
“你父亲或者夫君呢?就算书坊是你开的,你一个女子,这种场合,怎可抛头露面!
我等都是清贵的读书人,怎么能与一个女子同桌而坐!”
阮楠惜裙摆都没动一下,淡定地喝了口茶。
“说的不错,只是没有我这个女子,这家书坊也开不起来,你们也就赚不到写书的钱。
这位自诩饱读诗书的大叔,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好吧!”
“你……”
“还有……”她看了眼山羊胡文士座位上摆的名字——落花如雪。
眸光倏然冷了下来:
“你来参加宴会,是顶了你女儿,还是你孙女的名?呵呵!你这文人风骨,果然了得!”
每个座位上都摆了各个作者的笔名,这个“落花如雪”她有印象,写了两本书,都是围绕女子被困后宅的挣扎和释然,有点类似疼痛文学,文笔细腻深刻。
绝对不可能是面前这个迂腐的老头写的。
见山羊胡文士蓦然涨红了脸,阮楠惜慢悠悠道:
“我们书坊有规定,但凡冒充剽窃的,稿费全部退回。
这位大叔,要么你退钱,要么就把真正的“落花如雪”带过来,
不然我们就告官,让全京城的人来评评理!”
阮楠惜一通强势输出,没过一阵,山羊胡文士便甩着袖灰溜溜地走了。
阮楠惜看向众人,淡淡道:“我们书坊临时加个新规,以后来领稿费的但凡不是本人,一分不发。”
话落,有两个男人变了脸色,他们都是顶了家中姐妹妻子的笔名过来的,以为能攀上贵人。
阮楠惜瞧见了,心里再次叹气。突然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
宴会厅外,出完公差刚回来的萧野,怕阮楠惜出事,刚交了差便带着人过来,分散在马场各处警戒。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厅内女子牙尖嘴利的怼人模样,有蚊子不停往他脸上飞都没察觉。
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阮赫城,只觉这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阮赫城见女婿一动不动地看向宴会厅里面,误会萧野这是生气了。
赶紧凑上前解释:“世子别生气,都是楠惜做的不对,我回去就好好教训她。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像什么话?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出风头了,她这样张扬,让你这个做丈夫的颜面往哪里搁!”
听到有人说阮楠惜不好,即便这个人是阮楠惜的父亲,萧野还是本能地冷下了脸,不客气道:
“岳父,有您这样说亲女儿的吗?
况且,阮楠惜能这样出风头,说明她有本事,我身为她丈夫,只会感到自豪,怎么会觉得没面子!”
且他就是莫名知道,以阮楠惜的懒怠程度,她根本就不稀罕出什么风头,她今日之所以露面,不过是因为防止有写书的女子过来,怕她们难堪不自在。
想着这些,他唇角就不禁染了笑。
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阮楠惜身上哪哪都是优点?就连她整蛊他的时候,他都气不起来!
可很快,萧野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