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我们把亦安许配给皇太孙?”
“什么?陛下怎么也……”
阮楠惜没想到,陛下居然也赞成此事……
随即心里一阵恍惚的复杂,人心易变,曾经那个善良软弱的傀儡皇帝,在当了十几年真正掌握生杀予夺的帝王后,或许早就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野刚要回答,感觉到什么,忽然站起身,刷地打开后窗,趴在窗缝上的三个脑袋嗖一下缩了回去。
萧野给气笑了。冷声道:
“都给我滚进来!”
一大两小三个孩子无比乖巧地走了进来。
亦安攥了攥手,满不在乎道:
“其实我觉得嫁给皇太孙也挺好的,我未来可以当皇后,一国之母哎,听着就很威风!”
“不行!”
阮楠惜和萧野还没说什么,星星和月亮就带头反对。
月亮板着那张和萧野有八分像的小脸,冷冷酷酷地说:“他太虚伪!”
星星挠着头顶的一撮呆毛,奶呼呼地说:
“他太矮了!不好看。”
阮楠惜:“……”侮辱性好强的理由!
不过倒也确实,男孩子发育的本来就比女孩子晚,他们家这几个普遍长得都比同龄孩子要高,亦安和皇太孙站在一起,皇太孙足足矮了她半个头。
亦安不管,闭着眼硬夸:
“矮点也挺好的,娇小可爱,最重要的是,多少人想当皇后呢,我要是进了宫,那多风光体面!”
阮楠惜凉凉地说:“真喜欢当皇后是吧,那行,从明天开始,我就把萧家内外所有事务都交给你,你能坚持管上三个月,那你想进宫,我绝不拦着。”
亦安想到回事处那堆满一整间屋子的各种账本人员名单,瞬间汗流浃背了。
她绞着帕子期期艾艾地说:
“母亲,孩儿天生愚钝,怎能管得了一个大族事务!”
阮楠惜冷笑:“你若是天生愚钝,那这世上就没几个聪明人了,不是要进宫吗?行啊,不用等明天,就现在,给我滚去看账本。”
亦安咬牙:“看就看!”
说罢转身就要走。
阮楠惜无奈,“行了,别跟着瞎掺和,只要你不愿,这点事我们做父母的还不至于摆不平!”
亦安终于泄了气,“可是陛下既然已经开口,我们总不好违逆圣意吧……”
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家人。
萧野温声道:“不必担心,有爹娘在,你们几个孩子,只要是不愿意做的事,谁都不能勉强你们。”
亦安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故作轻松地拍拍胸脯:
“嗯,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萧野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时至如今的皇帝,对许多人都能狠得下心,但唯独萧野两口子不能,最终也只得作罢。
阮楠惜本以为这件事会就此揭过。萧野都已经在准备上交兵权事宜,可有些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
这日,天朗气清,星星难得天刚蒙蒙亮就起来,穿上前几日刚做好的一身新衣服。托腮蹲在主屋门前,眼巴巴等着娘亲起来,带她去参加一众小伙伴组织的蹴鞠比赛。
奈何今日很不巧,和晋国公府交好的一个家族老夫人突然过世,阮楠惜要过去吊唁。
亦安直接自告奋勇,翘课带着妹妹过去。
阮楠惜凉凉地瞥她一眼,“都要年底截考了,你还有心思玩!”
亦安十分坦然的摊了摊手:“我又不可能考科举,考试随便应付一下,不垫底就成!”
“滚!”
“好嘞!母上大人您慢用,小的这就滚!”
阮楠惜简直没眼看,明明这丫头小的时候挺清冷的,不愿意跟同龄小孩子一块疯玩,衣服永远干干净净的。
原以为能长成“别人家的孩子”,结果长成了“别人家的反面教材”
也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整天上房揭瓦,没事就和一帮子小伙伴往外面跑。
前几年有个和她不对付的夫人,嘲讽她生不出儿子,整日吹嘘自己家儿子多有出息,小小年纪就考进了知名书院,每回宴上都要逮着机会说几句。
阮楠惜懒得跟这种人计较。亦安却气不过,用了几个月时间埋头苦读,以女子之身考进了国子监少年班,狠狠打了那夫人的脸。
那时阮楠惜的确挺扬眉吐气的,然而不过持续了没两个月,当初那位嘲讽她的夫人跟着丈夫外放离京后,亦安瞬间本性暴露,直接摆烂,不再卷学习了。
不学就不学吧,结果这丫头居然和书院里一帮凭关系进来的纨绔二世祖玩到了一起,还成了他们的头头。
如今的亦安完全属于除了学业不行,其余吃喝玩乐啥都在行的问题学生。
这时星星哒哒跑过来,软软地蹭蹭阮楠惜的脸:
“娘亲今天最漂亮了,就让星星去嘛…去嘛!”
软乎乎肉嘟嘟的粉团子冲着你撒娇,阮楠惜瞬间心软,却故意扬着眉问:
“这么说,我以前不漂亮?”
“当然不是啦!娘亲每天都漂亮,今天漂亮的更有特色。”
继续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阮楠惜的下巴。
本就没打算阻止他们去玩的阮楠惜瞬间投降,
“……行行行,去吧,注意安全,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回家。”
“好哒!”
星星脚步轻快地蹦哒了几下,和亦安愉快地击了个掌。
高冷的月亮小朋友本是不想去的,但不放心妹妹和闯祸的姐姐,板着小脸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阮楠惜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倒也并不担心。亦安这孩子虽然老闯些不大不小的祸,但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况且暗中还有护卫跟着呢。
……
京郊,最大的一处马场。
随着这几年武道盛行,马场内专门设了蹴鞠、射箭、投壶等区域。
此时的蹴鞠场内,看台下方坐满了人。
台上,一群半大少年分列两队站好,随着裁判鸣锣声敲响,两队人迅速穿插混合,攻守混战到了一起。
其中并不全是男孩子,也有零星几个女孩,而最瞩目的莫过于一身大红色蹴鞠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星星。
眼见着对面转过来的球即将穿过“风流眼”,星星抬脚,一个轻松的横扫,就将球给原路搡了回去。
现场立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来玩的都是一群半大孩子。
这些年在皇帝及朝臣的努力下,被文化入侵歪掉的风气总算慢慢掰正过来,少年们不再一味追求柔弱温和之美,各地扎堆泛滥的诗社少了许多,算学、刑名、武学等实用的科目慢慢被重视起来。
京城这边,富家子弟们出门不再涂脂抹粉。蹴鞠马球等重新开始流行起来。
有一回,亦安带着星星来马场玩儿,一群半大少年在玩投壶,眼见着和晋国公府交好的一个世家小公子被对手虐的很惨。双方闹得也是有些剑拔弩张,星星哒哒跑过去,拿起箭,轻松投中了双耳。
自那以后,才四五岁的星星和月亮自然而然融入了这个圈子。
而星星在蹴鞠投壶射箭这些运动项目上是天生的擅长,再加上她个子比同龄孩子高,渐渐的还真打出了些名气。
不远处的一座观景亭,凌时衍目光定定盯着场地中央灵活抬脚跑动的红衣小姑娘。
明明美得像最精致上等的琉璃娃娃,小小的一个人儿,却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这是萧野的嫡女,小小年纪,便如此的夺目耀眼。
这才是她该娶的正妃,而不是……
目光一转,看台最前面,亦安懒懒的倚靠在圈椅上,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只红色皮鞭,
圈子里几个出了名的纨绔刺儿头,乖乖坐在她下首,正殷勤的给她打着扇。
有个从外地刚进京的官宦子弟,悄悄冲场中几个女孩子不怀好意的吹口哨,亦安淡淡斜过去一眼,坐在最外围的一个小弟直接冲过去,扬手就给了那官宦子弟两巴掌。
凌时衍厌恶地收回视线,内心却也不得不承认,纵使萧亦安如此顽劣粗鲁不堪,可她那张脸,依旧是极美的。
他扶着下巴,眸中是锁住猎物的志在必得。
前朝末帝有大小周后,他凌时衍可是这大夏未来独一无二的帝王,想要同时纳萧家双姝又有何不可?
……
一直到太阳爬过树梢,这场蹴鞠才终于结束,星星拿着赢来的彩头,一只牛皮小鞭子,愉快地甩了几下。
比起被娘亲压着看书上各种绕来绕去的字,她更喜欢这种跑跑跳跳流好多汗的感觉。
她哒哒跑到亦安面前,献宝似的举了举手中小皮鞭,亦安揉着她的小脑袋一顿夸。
“好啦,想吃什么?”
这时月亮无声走过来,星星侧头问他:
“又和裴世子他们下棋了?赢了吗?”
月亮扬了扬小下巴,“你觉得呢?”
星星故意和他唱反调,“输了,输得很惨!”
月亮小朋友气得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阵子,亦安和星星一路商量着去哪家酒楼吃饭,转头问他的意见时。
月亮惜字如金地说:“去马记面馆吃馄饨,
还有,我赢了。”
“扑哧!”
亦安和星星忍不住笑起来。
身后跟着的国公府两名护卫暗暗摇头,两位姑娘就喜欢逗小公子。
此时一行人正好路过一处巷口,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许是因为走得太急,车上的货物撒了一地,就这么暂时将两方隔绝。
? ?晚安,下一章努力加更中。
?
争取今晚把正文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