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咬的又轻又狠。
宫晚璃没回话。
婚礼现场，交换戒指。
礼仪小姐端着天鹅绒托盘走上台。
商烬接过戒指盒，单手打开。
宫晚璃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手指顿了顿。
不是订婚宴上的十克拉鸽子蛋。
是黑钻，造型简洁到极致，没有多余碎钻点缀，只有一颗黑钻嵌在铂金底座上。
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还没看清内容，商烬就已经抓过她的手。
动作强势，不留余地。
戒指被推进无名指底部。
黑钻的冷光和她指缝里银针的寒芒撞在一起，折出两道不同的光。
司仪举起话筒，声音在扩音器里放大。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
所有灯灭了。
全场陷入黑暗。
宫晚璃的身体被拽进滚烫的怀抱。
商烬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刀锋贴着她的腰侧朝外。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上。
黑暗持续了不到三秒。
大屏幕亮了。
白光打下来，刺的前排宾客纷纷抬手遮眼。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滚动，是宫晚璃早年在海外的监控截图。
酒吧，私人会所。
她与外籍男性出入同一建筑的画面被拼在一起，角度刁钻的往暧昧上引。
面部模糊，但身形、发型、走路的姿态都对得上。
最后一帧。
是床照，女人脸被长发遮住，侧躺露出锁骨，那颗痣和宫晚璃的一模一样。
老生常谈，但是效果明显。
全场炸了。
宫家元老席上，拄拐的老头率先拍了桌子。
“丢人现眼！宫家百年声誉全让她毁了！”
旁边几个老头跟着骂，措辞一个比一个难听。
商家旁支那边更热闹。
有人端着酒杯往后靠，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
“我就说嘛，这种女人怎么能嫁人？”
台下第三排，时冉捂着嘴，肩膀抖的厉害。
她在笑。
旁边齐家新派来的代表脸上浮出一层得意。
这是齐振雄进去之前埋的最后一颗雷。
贺知宴从伴郎团的位置跳起来，冲着屏幕骂了句脏话，被季川一把按回去。
“别急，看她怎么处理。”季川盯着台上，手里的打火机啪啪响。
沈确没动。
他的目光穿过镜片落在宫晚璃脸上，脸上没有慌乱，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这种平静不正常。
商烬松开宫晚璃。
他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口，俯身捡起地上的话筒。
手指在话筒头上弹了两下，扩音器发出两声闷响。
确认收音正常。
全场五百双眼睛钉在商烬脸上。
有人等着看他暴怒，有人等着看他杀人。
还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这场联姻崩盘后能捡什么便宜。
商烬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动作很慢，慢到不正常。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商烬大婚之日。”
他的声音顺着扩音器铺开，语调平的没有一丝波澜。
“有人给我准备了一份贺礼，那我也不能小气。”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床照。
他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是真笑，笑得放肆，嗜血。
在场但凡脑子清楚的人，后脊梁骨同时发凉。
商烬笑成这样的时候，往往有人要进医院。
佛珠从口袋里摸出来，在他指尖转了两圈，啪的一声，珠子停住。
他朝老秦的方向点了下头。
大屏幕闪了一下。
那些被精心挑选的暧昧画面开始被逐帧拆解，AI换脸的合成路径被逐层剖析。
铺满了整个屏幕，原始素材的时间戳标注在左栏。
宫晚璃同时段的真实行程记录列在右栏。
某年某月某日，所谓的酒吧画面拍摄于伦敦东区。
同一天，宫晚璃在苏黎世出席一场私募基金闭门会，在场二十三人，签到记录和安保监控都有。
某年某月某日，所谓的私人会所画面取景于曼谷某酒店走廊。
同一天，宫晚璃在纽约处理宫氏海外分公司的股权变更，出入境记录白纸黑字。
每一帧伪造都被标了红框，冷冰冰的陈列在那。
台下的议论声断了。
紧接着，屏幕弹出一段音频波形。
“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宫明宇的声音从音响里滚出来，清晰的连呼吸声都没漏掉。
这是一段加密通话录音，对话双方是宫明宇和齐家残余势力安插在外的联络人。
策划时间、素材来源、动手的时机，每一个环节都被录的明明白白。
宫家元老席上，那个刚拍过桌子的拄拐老头把手缩了回去。
商烬没有停。
他关掉话筒，把佛珠收回口袋，转身走向技术台后方。
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往侧门挪，他走的很快，但不够快。
商烬三步赶上去，一把薅住他后领。
中年男人被拎着拽回舞台正中央，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商家的It主管，负责今天婚礼全部视听设备的人。
“商爷！商爷我——”
商烬蹲下身，佛珠串从袖口滑出来，珠子抵在It主管的喉结上。
力道不大，刚好让那块软骨往里陷了一点。
“说，齐家给了你多少？”
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
It主管的裤子湿了一片。
“三、三百万……齐振雄入狱前通过海外账户转的……他要我今天控制播放系统……——”
他说的又快又碎，舌头打结，下巴骨碎了。
“两条线。”商烬点了点头，站起来。
他的皮鞋落在It主管的右手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短促，前排一个女宾客直接捂住嘴干呕起来。
It主管的惨叫被老秦的人堵了回去，一块毛巾塞进嘴里，人被拖走了。
从头到尾，宫晚璃站在原地没挪半步。
她看着商烬替她挡下这一切，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他事先知道。
今天的安保等级，那十二个安保点的覆盖范围，老秦技术团队的待命速度。
三秒接管投影系统，这不是临时反应，这是预案。
商烬知道有人会在婚礼上动手，他选择让对方先出招，自己再反杀。
诱饵是她。
宫晚璃的眼神冷了，但她嘴角往上拉了一点。
幅度很小，只有离她最近的商烬能看见。
棋逢对手。
商烬走回来，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节上还沾着一点血迹。
“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