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苗回想着三年前,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说道:
“所以就算我现在有了修为,要杀那只母狗易如反掌,我也一定要极力忍耐!
一刀结果了她,太便宜她了!
我必须等我的修为在李青冠之上,有了十足的把握,我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我才可以同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血账!”
阿伦听完李春苗说这些,一股子莫名的情愫在他心里升起。
他此刻对她心疼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只是感觉李春苗的丑脸在发光!
“大哥,你清醒一点!眼睛瞎了?”
阿伦自言自语训斥道。
“什么‘大哥’?我是你大姐!”
李春苗不知其所以然地说道。
阿伦面对自己偶然产生的想法,直呼“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他赶紧尝试转移话题道:
“明后两日,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啊!
哪怕多收集一丝‘情劫之力’,提升修为就多那么一丝机会!
所以明知道,明日、后日,都会同今日一样,也得继续!”
李春苗坚定不移地说道。
·
“三日来最后一位,吴来,四十二,姜家镇人。”
李五德草草地喊罢,便不再说话。
也是!老太爷不在,王绾月这两日又一直心不在焉的,无论李春苗说什么做什么,她一概不掺和,全凭李春苗自己做主。
这李五德,又怎么会将一个不受二夫人待见的大房小姐,放在心上呢!
李春苗心中虽冷笑,但还是一副尊敬模样,对李五德说道:
“五德叔受累了,你也辛苦一天了,下去喝口水,歇歇吧!”
李五德没动,抬眼看王绾月。
见王绾月不耐烦地摆手,他才说了声“谢大小姐”,然后退下了。
李五德刚转身离开,一个身穿青色布衣,脚踏黑色布鞋,腰间系着一条褪色麻布带,头顶发髻插着一根木簪的青年男子,虽有点佝腰,但还算快步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向前看了一眼,便行礼道:
“小生拜见李家主母,见过李家小姐。”
见王绾月懒得抬头说话,李春苗便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你叫吴来?看着仿佛年岁有点不大对!”
听李春苗这么说,王绾月才总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面的那人,然后又转头烦躁地看向王媒婆。
王媒婆冲着王绾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换了副凶恶的表情,冲那人问道: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那吴赖子呢?他怎么没来?……”
那人一时不知所措,显得有些拘谨地回道:
“小生顾怀瑾,就是这姜家镇人,吴来兄说他今日有事,来不了了,便给了小生一百文钱,说是,说是让我来替他,替他相亲!”
李春苗听他如此说,心里想,这人倒还算老实。
后细细看去才发现,他虽衣衫简朴,但容貌却是不俗。
只见他眉目如画却是不浓不峻,透出一股子书卷之气。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更是为书卷气增添了几分英秀之色。
他虽鼻梁挺直,刚毅有力,但在眉眼的搭配之下,竟不失儒雅之感。
唇边刚刚冒出不久的淡淡青色,为他原本显得病弱的冷白肤色,增加了几分坚毅的生气。
淡薄如樱的唇色,因紧张而微抿的嘴角,以及那欲言又止的开合,这一刻看上去,让人直觉“我见犹怜”。
李春苗心里扑通跳了一下,不自主地冒出一句话:“他长得真是好看!”
“我说顾什么什么的,他才给了你一百文,你就来替他相亲,你老实过头了吧?我可是给了他二两银子!”
王媒婆的话打断了李春苗的思绪,也招来了王绾月吃惊的眼神。
“我可是给了你五……”
王绾月话说一半,想起李春苗就在旁边坐着,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随即又岔了话题说道:
“王妈妈,你看看你这事儿闹的,现在这样,该怎么办?你这不是戏弄我家春苗吗?”
王媒婆看王绾月脸色不好看,赶紧陪着笑脸说:
“我来办,我来办!”
她转头便声色俱厉地对顾怀瑾低声说道:
“既然你都拿了钱,也来了,那你就给我把这亲好好相完,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就去官府告你欺诈勒索!记住了吗?”
顾怀瑾让她吓得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李春苗实在对王媒婆这种两面三刀的样子看不过眼,便有些不悦地说道:
“好了王妈妈,你该做的已经做了,一旁歇着吧!”
顾怀瑾见这李家小姐为自己解围,连忙抬手,鞠了个躬。
王绾月转头看了看李春苗,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心想,这李春苗如今是越来越有大小姐的样子了。除了又胖又丑以外,气质声势各方面,那是没得说呀!
难不成,她是看上了这个姓顾的小子?
这可不行啊!
三十个人,她可是花着白花花的银子,才都给串通好了的,后面都是要替她办事儿的。
可前面没有问题的二十九个,她跟过流水一般,一个也相不中!
如今就独独这一位让调了包的,她就相中了?
她一定得阻止!
可不等她开口,李春苗先说了话:
“二婶儿,我看三日下来您也累了,接下来这位顾公子的事,苗儿就还替二婶代劳吧!
反正也是最后一位了,您看您是回房休息?还是要在这边继续打个盹儿?”
王绾月一听,这小贱人是想赶自己走啊,然后好跟这顾公子眉来眼去!
看那个顾公子是个老实的,倘若真让这小贱人设法勾搭上了,还嫁过去了,这以后自己,可就再没机会下手弄死她了呀!
想到这里,王绾月赶忙笑着对李春苗说道:
“不累,二婶不累,你问你的,最后关头,二婶也好为你把把关不是?”
李春苗见赶不走她,便也懒得多与她纠缠,应付了一句,便冲顾怀瑾问道:
“顾公子,既然你是替别人相亲,那你家中可有妻室?”
“不敢欺瞒李家小姐,顾某妻子已于两年前病故,但家中留有二子。”
听到顾怀瑾如实回答,李春苗又轻声问道:
“那你又为何要替别人相亲?”
顾怀瑾面露难色,思虑片刻,说道:
“回李家小姐,家妻病故之后,顾某也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家妻与自己看病,如今已是家徒四壁。而我本就是一介穷书生,平日里仅靠着帮人写写书信,谋得几文钱,一家子才能算是勉强度日。
可如今,顾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家中早已是数日揭不开锅了。顾某倒是没什么,只可怜我那两个孩子,却是要跟着我受冻挨饿,天天饮水充饥。
所以,当吴来兄说,只要能替他走一趟,他便给顾某一百文钱时,我就张口答应了!
还望李家主母和李家小姐赎罪!
我愿将一百文钱,就此奉还,只求千万不要将我抓去报官,要不然,我的那两个孩子,可就真的要饿死了!”
顾怀瑾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破旧的钱袋子,接着说道:
“这里是九十八文钱,另外两文,今日给俩孩子买了两个烧饼,花掉了。
不过我会补上的,等我有了钱,就立刻归还另外两文钱!
只求小姐,不再追究今日替人相亲之事!”
王媒婆见顾怀瑾双手把钱袋举了过来,伸手就要上前把钱袋子拿走。
李春苗听完顾怀瑾说的家中情况,心中本就不是滋味,还在想那两个挨饿的可怜孩子,就只见王媒婆的老爪子,毫不犹豫地朝那九十八文钱伸了过去。
李春苗皱起眉头,没能忍住恼怒,喊了一声:
“王妈妈……”
王媒婆听出李春苗的不悦,识相地把伸出去的手,又空荡荡地收了回来。
李春苗站起身,团扇依然遮面,向前走了几步,柔声说道:
“顾公子,你放心吧,不会有人报官的,你就安安心心地把钱收好,也不枉费你白跑一趟。”
听李春苗这么说,顾怀瑾收回了手,却没有赶紧把钱收起来,而是眼中含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
“多谢李家小姐,如此这般,顾某的那两个孩子,也就不至于饿死了!”
说罢,就朝李春苗磕了个头。
李春苗见状赶紧上前,一手持住遮面团扇,另一只手赶忙搀扶阻止。
等顾怀瑾站起来,将钱收好,李春苗本意是想让他直接回去的,可后来一想,他来都来了,浪费了“情劫之力”也着实可惜。
便问道:
“顾公子,虽你是替别人相亲,但有今日一遭,你我也算有缘,不知你可愿,可愿……可愿正式与我相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