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月也同样读懂了,她先是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后忽然急中生智道:
“大人,您看,这法子不准,这法子不准,无论是谁的血都不能融到一起啊大人!
民妇是冤枉的,我家兰儿也是清白的!
她就是我家老爷的亲生骨肉啊大人……”
接着她又转头对李二泰哭说道:
“老爷,老爷,兰儿就是咱们的孩子呀,我没有骗你,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啊老爷!
你可千万不能不认她呀……
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呀……”
李春苗看着李二泰神情,发现他似乎又开始相信、并心疼眼中这个给他带绿帽子的毒妇了。
她不由得笑了笑,心中暗嘲道:
二叔啊二叔,你还真是可怜!
接着,面对都有些困惑不解的众人,她向前一步,朝吴县令拱手深深鞠了一躬,开口道:
“青天老爷,民女还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试!”
吴县令正愁不知该往下如何进行呢,此时见李春苗站出来说,她有法子,便赶紧向前倾身问道:
“春苗姑娘,你有何法呀?快说与本官听听!”
李春苗郑重回道:
“让民女祖父李和顺与民女二叔李二泰,再做一次‘滴血验亲’!”
“这是为何?”
吴县令一时不解地问道。
“既然王绾月说此法子不准,无论谁的血滴在一起都不能相融,那么就让我祖父与我二叔这对没有争议的亲生父子,出来一试便可确认,此法究竟准也不准!”
听到李春苗这么说,吴县令终于明白了,回应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祖父与你二叔的血若也不相融,那么此法即为不准。
但若是他俩的血相融了,那么就说明……”
说到此处,吴县令忽地正襟危坐,“啪”地摔响了惊堂木,对眼中全是惊恐的王绾月大声呵斥道: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淫娃荡妇!
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龌龊之事来!本官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
若是你现在招供认罪,本官或许还可念在李秀才的面子上,对你稍作从轻发落!
如若不然,待李和顺父子二人滴血相融之时,等着你的,便只有游街凌迟了!
说!
你是招也不招?”
王绾月被正颜厉色的吴县令吓得忍不住地抖。
她晃着脑袋,眼神不停得左右飘忽,她在想,她在思考……
可她真的不甘心,她还想为她的女儿李春兰争得一线生机。
尽管她也知道李春兰不是李二泰的女儿,可若是她如今就这么招了,那么她的兰儿可真就实实在在,从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姐,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甚至活不下去的野种了。
想到这里,她终于开口继续否认道: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兰儿真的是我家老爷的亲生骨肉啊……”
吴县令闻其言,皱紧了眉头大声说道:
“本官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李青冠,你也不认罪吗?”
李青冠斜眼看了看王绾月,看她一直冲自己摇头,并颤抖着悄声同他说道:
“兰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你可千万不能害她呀,咱们就算自己死,也得给她留条活路啊……”
李青冠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胯下风情万种的女人,变成如今这般凄惨模样,原本冷酷无情,只一心想着过会儿该如何逃跑的他,也开始有些动容。
而且说实话,到了现如今,他也想看看那李春兰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倘若她确是自己的女儿,那么他作为炼气期第五层的修仙者,倒是可以带着女儿一同逃走。
但若不是,那么他李青冠便可不再去管李春兰的死活,无牵无挂地从此浪迹天涯,只一心修仙追求长生就是了!
想到这里,李青冠便也开口道:
“草民也是冤枉的!
草民也是近些日子,才与二夫人有了私情!
至于那二小姐李春兰,确实与草民没有半分关系!”
“好!好啊!
又一个嘴比骨头硬的!
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能硬到几时!
……来人呐!
再去取一碗水来!”
吴县令见二人均不主动认罪,大声命人再去取水滴血。
……
紧紧盯着碗中变化的王绾月,在看到父亲李和顺与儿子李二泰的血,渐渐融到了一起之后,终于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心如死灰地倒坐在了地上。
李青冠倒是没有难过,他更多的是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王绾月竟然把他当猴耍,还耍了整整二十余年!
虽说自己与王绾月在一起,更多的也是为了利益,但他是个男人!
作为男人,他可以为了利益和刺激,欢欢喜喜地为李二泰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但他绝对不能忍受,不知哪里跑来的野男人,再给自己戴一顶。
他愤怒极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比李二泰还要蠢,他觉得自己的那顶绿帽子比李二泰的那顶还要大,还要绿!
他终于不管不顾地咬牙质问王绾月道:
“你这个破烂货,你究竟有多少个野男人?
二十年了,你口口声声说李春兰是我李青冠的种!
如今看来,全都是骗老子的鬼话……”
本就精神崩溃的王绾月,现如今听到就连李青冠也如此说自己,便哭着爬到李青冠的跟前,拽着他粗壮的手臂解释道:
“青冠,青冠,怎么连你也这么对我?
兰儿真的是你的女儿呀……”
听到王绾月亲口承认,李二泰顿觉五雷轰顶!
“造孽啊,我老李家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让老天爷如此惩罚!”
老太爷李和顺用手里的拐杖,使劲“哐哐哐”地杵着地,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哎——
吴县令见状不由得抬手“哎”了一声,心想,你这老朽要是把我这公堂的地砖捣裂喽,你可是要赔的!
就在此时,王媒婆见时机已然成熟,便大呼道:
“县令大人,关于王绾月的事,民妇还有话要禀,民妇只求将功补过,待会儿能落着个轻判……”
在得到吴县令的准允之后,王媒婆便将自己所知的,王绾月嫁于李二泰之前,都与谁谁谁,啥啥时候相好过,一股脑都给掀了出来,还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最后还抛下一句:
“据民妇所知,这王绾月在出嫁之前,已然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轰隆隆——
仿佛有几道雷,同时劈向了李二泰、李青冠与王绾月。
李青冠一把将王绾月的手甩开,骂了一声“肮脏贱货”!
李二泰则是走上前去,抽了王绾月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春苗听着堂外七嘴八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冷漠地看着凄惨的王绾月。
片刻之后,她眨了一下眼,朝对面盯着自己的两个人望了过去。
张云章眼中除了之前的神色之外,又多了一份感激。
李春苗朝他浅浅地笑了笑,转而又看向了另外一个一直盯着她的李春兰。
李春兰知道自己是个野种之后,眼中不但没有惊慌害怕之色,反而全是恶毒与不甘。
是啊,她一个夺舍凡人的仙尊分魂,又岂会在乎这具躯壳究竟是谁的女儿。
她在意的,仅仅是没能逼得她李春苗心甘情愿的自尽,在意的是多年以来筹谋终成空而已!
李春兰知道自己这次败了,已是再无胜算!
只见她忽地嘴角一勾,邪魅一笑!
猛地站起身,神色一发狠,便毫不犹豫地向前探着头,朝着公堂的一根红色立柱,直直使劲撞了过去……
李春苗在一片人的惊慌之中,静静站立,随之淡淡一笑,心中说道:
“想自陨?
然后回仙界?
哪儿就那么容易!
我说花忘音仙尊,当下我确实是杀不死你,但这次我要的……
是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