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指了指身后的长生殿:“喏,完美的密室杀人,这案子,够您那颗聪明的脑袋忙活一阵了。”
苏宴看着她那张因为扑灭火而变成小花猫的脸,眼中虽满是嫌弃,但语气却透着一丝诡异的温和:
“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也就是你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林野,看向那座漆黑的大殿,声音瞬间转冷,恢复了那位铁面少卿的威严:
“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他微微侧首,看向被捆在柱子上的枯木,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守真和角落里的魏夫人。
“林野。”
“在。”
“验尸。”苏宴淡淡道,“那具焦炭虽然脏了点,但它嘴里的话,只有你能听懂。至于这几个活人的谎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交给本官来拆穿。”
长生殿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焦糊味、以及白磷燃烧后特有的那种刺鼻的大蒜味混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嗅觉正常的人当场作呕。
但林野显然不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她跨过门槛,并没有急着触碰尸体,而是先蹲下身,视线与尸体平齐,进行了一番整体的表体观察。
此时殿内的蓝火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还在顽强地盘旋。
因为刚才燃烧的是白磷和油脂混合的“冷火”,这种火焰看着吓人,实际上温度远低于普通的木柴燃烧。
所以,青松道长的尸体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被烧成一截黑炭。
相反,乍一看,他还是个人样。
甚至可以说气色极好。
“啧,有意思。”林野从勘验箱里掏出一把银制的镊子,轻轻拨开了死者那已经有些脆化的道袍领口。
在剥离了表层那层被烟熏黑的灰烬后,青松道长的皮肤暴露了出来。
那并非是被烈火灼烧后的焦黑或水泡满布,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鲜艳得近乎妖冶的樱桃红。
这种红润遍布他的面部、颈部以及露出的双手,在昏暗的大殿里,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酒,又或者是某种回光返照的红光满面。
“这就是信众们磕头喊的飞升金身?”
林野冷笑一声,“这明明是中毒后的典型尸体征象。”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三步开外、正用帕子捂着鼻子的苏宴,开始了专业解说:
“苏大人,您看这肤色。如果是被火烧死的,死者生前会吸入大量浓烟,气管内会有烟灰炭末,且会有剧烈的挣扎痕迹,导致肌肉紧绷扭曲。
“但这位道长,面色安详,甚至还带着笑,手脚自然下垂,毫无搏斗或痛苦挣扎的迹象。”
林野用镊子点了点死者那红得不正常的脸颊:
“这种樱桃红色的尸斑和皮肤颜色,是典型的亚硝酸盐中毒导致的特征。这种毒物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将血红蛋白氧化,导致组织缺氧。
“在这个过程中,血管扩张,人会感到头晕、幻觉,甚至产生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最后在不知不觉中窒息而亡。”
“至于那所谓的蓝火……”
林野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香炉,“那是白磷。凶手用白磷和动物油脂作引。白磷燃点极低,且燃烧时会产生蓝绿色火焰。
“再加上油脂的助燃,这种火不需要柴火也能烧很久,但这只是是阴燃,热量并不高,所以只是把道长的表皮给烩了一下,并没有真的烧透。”
苏宴听着她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亚硝酸盐、血红蛋白、白磷阴燃,虽然他听不明白这些是什么玩意,但他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
苏宴的声音隔着手帕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他是先中毒而死,或者是先中毒昏迷,然后才被这一场为了掩人耳目的鬼火给烧了?”
“宾果!答对了,不愧是你。”林野打了个响指。
“凶手这招很高明,利用了飞升的传说。说不定这毒还是道长自己服下的,然后凶手在密室里制造一场看起来像神迹的低温火灾。
“这样既能掩盖中毒的真相,又能利用信众的迷信心理阻碍尸检。”
说到这里,林野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我还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我要看看他的喉管深处有没有特殊的残留物,来确定毒物混在哪里。”
她凑近尸体,试图掰开死者的口腔。
但殿内光线实在太暗,那是灯笼照不到的死角。
“苏大人,”林野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扭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
“劳驾,把您手里那盏灯往我这边凑凑?看不清啊。”
苏宴眉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让他靠近那具散发着怪味的尸体,简直是在挑战他洁癖的底线。
他站在原地没动。
林野见状,眼珠子一转。
她盯着那具皮肤红润、泛着油光的尸体,突然咧嘴一笑:
“苏大人,您不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吗?其实这道长熟得恰到好处,这低温慢煮的手艺简直绝了。您要是再凑近点,没准能闻到一股脆皮烤乳猪的香气……”
“……”
站在门口守着的卢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刀,脸都绿了。
这林姑娘,对着死人也能把人说饿了,不,是说吐了。
苏宴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差点让他当场失态。
若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绝对会让人把这狂徒扔出去,然后自己去沐浴更衣三天三夜。
但此刻,看着林野那双在尸体旁专注的眼神,他那股子洁癖的怒火竟然没发作出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的不适。
“林野。”
苏宴的声音清冽,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却并没有转身离开。
“若你再多说一个字,本官就让你这三个时辰都只能盯着这具‘烤乳猪’,不许用饭。”
语气中虽有威胁,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却隐约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说完,他竟然真的迈步上前。
虽然依旧用帕子严严实实地捂着口鼻,但他手中的灯笼却稳稳地递到了林野的手边,柔和的橘黄色光芒瞬间照亮了尸体的口腔。
? ?地狱笑话讲得飞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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