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所有壮丁都知道,如今稚鱼已经把所有杂事都交给了扶苏。
扶苏一下子成为工地红人,有些人感觉出这个跟在稚鱼身边的黄皮跟班名字不一样。
纷纷过来巴结,可惜已经迟了。
稚鱼语重心长的道?.???:“这次拔河比赛就看你的了。”
扶苏:“是!”
稚鱼:“当然我虽然忙着割胶项目那边,工地上的事也不会不管,但工地我希望你能处理所有事!”
扶苏:“稚鱼兄,我不会辜负众望的。”
稚鱼:“也不用这么严肃,量力而行,你做不了,还有其他人。”
扶苏顿时压力山大,稚鱼兄居然要换了他,这怎么行。
雄赳赳,气昂昂,看着稚鱼。
稚鱼:“……”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算了……没感觉出来那就是还不重要。
工地的壮丁挥洒汗水,山里的大臣同样青铜短刀挥得冒烟……
关于秦始皇抓壮丁修长城的事,也被传得越发离谱。
苦难充斥整个人生,百姓根本没有能力相信幸福有一天会降临。
他们惶恐,绝望,想逃离……
大臣们每天都在写奏折给嬴政谈他们今天割胶的心得体会。
当然这不是重要,最要是想脱离岗位,回归正途。
当他们好好当官吧,他们不敢乱来了最多暗地里胡来。
稚鱼去找嬴政的时候刚好看到两大桌竹简都是诉苦的,都想离开那座山。
怨声载道了已经!
稚鱼看得津津有味。
红公公惶恐的在一旁伺候着,如今鱼大人不仅跟陛下平起平坐,还光明正大看奏折,简直细思极恐,粗思也极恐!
将竹简往桌上一丢,稚鱼凑近嬴政耳边嘀咕起来:
“赵叔,我们可以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
嬴政侧耳倾听,不时露出一丝笑意:“允了!”
秦国最不缺的就是战乱后的难民……等劳力。
很快割胶的文武大臣们集体上奏,要求抓壮丁。
嬴政也难得露出一副体谅众位大臣不易的表情,同意了一个提议。
得到准确消息的大臣喜极而泣,太不容易了,感觉有能活过来了。
嬴政:“不过……”
短短两个字,又让文武大臣们心情跌入谷底。
嬴政:“古人有云,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所以抓壮丁是一定会抓的,不过还得辛苦大臣们坚守自己的岗位两天。”
这个两天听在文武大臣们的耳朵里就很玄妙了。
成年人口中的两天可不是真的两天。
有可能是无数个两天……
嬴政:“你们也不用如此沮丧,多配合鱼大人,他完工了,你们也就解放了。”
文武大臣:“……”
本来想了100个罢工小妙招,一时间居然都不能用出来。
只要一搞破坏最后为难辛苦的还是他们自己。
可是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好官,不搞事情还是他们吗?
主要是他们内心深处潜伏一种看不清焦虑,就像侏罗纪的恐龙在被陨石灭绝前也出现过一段紊乱情绪。
他们明显感觉大秦好像要变了。
变得不认识了,更加不好拿捏了。
文武大臣们眼里喷火,见到稚鱼非得好好理论理论一番,可稚鱼迟迟不上山。
他们只能恨恨的抡紧手里青铜短刀,想象此时割的胶是在割某鱼的肉……
王翦手里拿着小茶壶,时不时抿一口,坐在上顶的座位上,俯瞰底下闹哄哄的大臣们。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劝解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拿的起放的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心里感叹,这包工头的岗位确实适合他。
稚鱼果然没骗他。
秦国再次掀起抓壮丁的风潮,这消息一出就跟病毒追在壮丁群一样。
呼啦啦一帮人惊慌失措逃走,日子特别没有盼头。
“都给我站住,带上自己的碗筷,以及本人,通通充丁!”
每一个被抓住的壮丁都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就等着死神降临。
“娘,孩儿不孝啊~~~不能再孝敬您了……”
“娘子,如有来世,我还愿意跟你相爱,有妻如此,死而无憾矣……”
“父亲母亲,孩儿去了,这一去就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躲在暗处的六国余孽,暗暗嘲笑秦始皇作茧自缚,迟早有一天亲手逼迫那些百姓造反!
稚鱼看着又一批难民有工作岗位,默默点了点头。
至于解释根本不用,也没用。
抓壮丁,每个县都在进行。
“站住,有手有脚,躺在大街上,充丁!”
真乞丐走投无路者只能被抓去。
而假乞丐……
刷的一下,连夜卷铺盖做回正常人。
不知不觉整做城的城市面貌居然开始提升了。
惊为天人!
他们入职当壮丁的第一天就吃上了米饭,瞪大眼睛,各个懵逼状态。
不会是断头饭吧?
第二天干完活依旧有可口饭菜。
心里默默为以前的无知留下两条海带血泪,早知道当壮丁能吃饱,他们第一个报名。
没办法暴君的名头太响亮!
出巡前,扶苏定好了拔河比赛的日子。
“拔河比赛,想报名的赶紧报名了最后一天了,奖品大礼包数量有限~”
“真的有奖品大礼包?”
“鱼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新来的壮丁蠢蠢欲动。
“好,我们也报名!”
工作人员就让那些想报名的自己找队伍。
壮丁被故意打散,没办法他们只能这里加一个,那里加一个。
比赛正式开始,嬴政换下黑色龙袍,穿上日常便服过来,稚鱼带他去最佳观赏位置。
那里早早就备好了酒菜,最关键是等着还是软垫的。
稚鱼还特意挑选了一队会敲锣打鼓的礼仪队。
稚鱼翻出小喇叭,单脚踩大石,高喊一声加油。
随即鼓声阵阵,正式开场。
气氛一下子就被得激烈起来,堪比端午划龙舟。
“加油!加油!加油!!!”
女对,男队皆有,漫天震耳的加油声。
有些还给自己的队伍取的名字,额头蹩脚歪歪扭扭的队名,滑稽又有活力。
在这一众人群里,嬴政居然看到大臣们的身影,挑了挑剑眉。
“这是……?”
稚鱼从桌底下献宝一般拿出一沓银票,声音无辜: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赵大人在对面一队,他们就纷纷想参加。”
接着,又耸了耸肩:“实在是盛情难却,干脆每位大臣都加了进去,他们又出钱又出力,实在难得!”
好一个拉郎配!
嬴政也不点破。
见嬴政没吭声,稚鱼替自己解释: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之人,我给他们安排了不一样的名牌,你看壮丁的都是手写,大臣们的可都是白莲苏亲自手写的大号名牌,也算是大家之作了。”
嬴政轻嗯一声,算是认可:“你拿着吧。”
稚鱼再次被嬴政的大方,体贴惊讶到了。
【这可不少呢,说给就给了,开心开心?(?????)?】
【哎呀,还是老叔最会疼人!】
(满朝文武:又被做局了,就没人替他们发声吗?)
嬴政:“……”
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眼尾,自己很老吗?
要不还是继续研究研究长生不老药……
稚鱼没注意到她一句话差点又让嬴政走上那条不归路,低头数着这些银票。
又看了看人群中的文武大臣们,她又一个鬼主意忍不住冒出来……咕噜咕噜……
正抓着拔河大绳的大臣们莫名后背一凉。
不会吧?
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惜稚鱼酝酿途中……被王翦的大嗓门打了回去:
“诸位将士,男女老少们,为了你们自己吃饱肚子,家人们都吃饱肚子,请不遗余力,勇夺桂冠!”
刚褪去包工头身份的王翦,拿起稚鱼发给他的小喇叭,再次上岗金牌鼓励讲师。
浑厚如雷的声音响透赛场。
稚鱼撑着下巴,视线轻轻落在女生那边。
世界根本没有公平,资源是靠争取的。
战斗吧,能顶半边天的妇女。
嬴政注意到稚鱼年纪轻轻的眼睛,看向那群妇孺,居然诡异的透出一种慈祥。
青妇看着男壮丁那边的队伍都能在自己额头上这是自己的名字,即使歪七扭八,字缺胳少腿,却还是写了出来,
而她们妇女这边,只有抹额。
妇女们并不介意,大胯轴大胳膊的捉着麻绳,咧嘴朝青妇一笑。
“青妇,没关系的,我们这里还有你写下的队名呢!”
青妇只觉得五味杂陈。
她不想再听到没关系这三个字了。
人群中身着朴素的青妇缓缓抬起头,仰视高台上稚鱼。
青妇敏锐地察觉到,鱼大人一定看过来了。
可也就一秒,又移开了眼神,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
这让青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但同时也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更为强烈的斗志。
青妇紧紧咬住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眼里呼啸而过强烈的火光。
紧接着,她猛地转身,面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充满期待和紧张情绪的妇女们,用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喊道:
“姐妹们,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赢得这场比赛!”
特别是最后一场男女较量赛!
“赢,我们要赢!!”
一阵激昂高亢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是妇女们响起热烈的回应声。
嬴政听到了声音,视线穿过稚鱼的头顶,落在那群妇女身上,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一轮的拔河比赛,剔除了大部分力气不大,配合不好的队伍。
第二轮开始,硝烟味越发浓烈,加油声此起彼伏,有些人更是扯着嗓子喊。
一声比一声热烈,躲在暗处的人将这里的情报传给他们的大人。
“嬴政没把壮丁打死,还让他们拿着绳子举行拔河比赛???”
搞什么?
暴君变好了?
绝对不可能,暴君只可能变态!
这辈子都不可能改邪归正。
嬴政还看到不少儒学大臣没力气抓稳,挤在人堆里,摔得狗吃屎,嘴角实在难以压制。
王翦还故意拿着小喇叭怼到那大臣面前:
“哟,你也不行啊,虚成这样!回家养猪吧,鱼大人那里有猪的产后护理手册。”
小嘴淬了毒一样。
大臣:“……”
简直无力反驳。
不过谁稀罕那手册啊!
想打一顿嘴贱的王翦。
结果被王翦趁机撕下名牌,事后留下两声“啧啧”。
嘲讽技能拉满。
被撕名牌的大臣直接腾地而起。
王翦被嘲讽技能附身了一样,一边躲避越来越壮观想打他的队伍,一边嘲讽倒地大臣。
1嘲讽,2撕名牌,3……
骂完就跑,身后又 加一名复仇者。
稚鱼坐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堪比当年看跑男。
她妈总说她龇着大牙笑的像一个傻子,一个傻子在看7个傻子跑。
【不错不错,五六十岁正是演电视剧的黄金期,不玩撕名牌可惜了。】
嬴政也没想到这些大臣一上朝老气横秋的,生气后能跑八百里。
嬴政手指有节奏的轻叩,他以前还是太心软了。
怎么就没想着往这方面也开发开发呢,错过这么多。
遇见贤侄,心态都开始年轻了,不错不错……
突然,稚鱼小手兴奋的大力拍身边的嬴政:
“赵叔,你看赵高居然杀入总决赛了,有点东西啊!”
赵高?
嬴政视线落到人群中赵高的队伍,各个身强力壮,高个子里出个矮子挺明显的。
“贤侄,你觉得他能赢?”
稚鱼神秘一笑:“最多第二名。”
“哦?为何?”嬴政来了兴趣,难道贤侄暗箱操作?
稚鱼指了指摆在明面上那诱人的粮食:
“答案就在那,没人会不倾尽全力!”
嬴政了然。
秦人骨子里对粮食的热爱。
***
工地的热闹与外面就像两个世界,截然相反。
躲起来的张良身处一个偏僻院宅。
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咸阳城「新闻」,眉心直接出现一个川字,露出忧心忡忡。
他周遭围着几个半大不大的小孩。
“恩公,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恩公,别看我们年龄小,我们已经能帮您了,正是报答您的时候!”
院子里10几个小大人,七嘴八舌表忠心。
“哎……暴君不仅灭我韩国,还害我流离失所,就连我……我那可怜的弟弟,不过说了一句不是,就被活埋……”
张良眼尾故意扫视一圈,露出家仇国恨不能报的隐忍。
随着他的话落,一张张童真的脸染上仇恨,双拳紧握。
暴君灭的不仅仅是韩国,还有他们的国家!
他们并不是秦人,流落至此,如今要不是得恩公收留他们根本活不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恩公这般善良也要如此遭遇,天道不公啊~
他们要为恩公报仇,已是为他们自己报仇!
杀了嬴政,杀了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