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很快被收回柜子里。
书房里磨蹭了一会,已至下午,落日将四九城半城天空染成一片靡艳的橙红。
用过晚餐后没多久,何哲将新衣服送来七号院,佣人拿到房间给商楹。
徐晋西在浴室里洗澡,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商楹走到落地镜前,脱掉身上有皱巴的白衬衣,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身体上的痕迹。
何哲送来好几套衣服,商楹站在床边挑了一会,拿起一件奶蓝色高领毛衣。
没来得及穿上,浴室门被打开,徐晋西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下半身就围一条浴巾,锁骨上有道指甲痕,一路延伸至胸肌,未干的水珠沿着虬结交错的肌理寸寸滚落,最终没入性感的人鱼线中。
商楹咽了咽口水,快速套上毛衣,“你怎么出来不提前打声招呼呀,我在换衣服呢。”
“讲点道理。”
徐晋西看着她绯色翩然的脸颊:“我在里面哪能看见你在外面做什么?”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手解开浴巾扔到一旁,拾起床尾春凳上准备好的衬衣西裤换上。
商楹下意识偏头避开,但眼睛很诚实地瞥了两眼。
剪裁得体的西裤和衬衣,很厚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身形。
“偷偷看我?”徐晋西单手系扣子,骨节嶙峋的手不轻不重捏住商楹脸颊,转回来。
被戳穿了,商楹反而更理直气壮:“就看,我看两眼怎么了,不可以吗?”
哥哥不就是让她睡,让她看的吗?
“没有不让你看,又不是没看过。”男人看着被捏得鼓鼓的脸颊,好心情地笑笑,低颈亲她一口: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哥哥不就是让你用来看的吗?”
……
在七号院吃过晚餐,晚上带着画回到四合院。
后天就是爷爷的生日,一早,商楹便随宋凝云坐车前往紫云山庄。
徐晋西在忙,一早又去开会了,要晚一点才能到。
昨夜和徐晋西折腾得有点晚,商楹累到了,这会昏昏欲睡,又不好直接睡过去,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上玩手机提神。
刚好收到徐晋西的消息:【待会要是爷爷叫你去见他,等我过去再说】
商楹盯着这条消息,眼眸轻眨,回他:【知道了】
紫云山庄位于五环外,一个小时后,才抵达目的地。
回国后,商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和印象中别无二致。
微风吹荡、翠柳环湖,湖心深处有一座汉白玉修葺的亭子,可以乘船过去,冬天赏雪夏天乘凉。
商楹站在湖边遥望过去,不可避免地想起往事。
小时候,商楹跟徐晋西来此探望爷爷,常常和徐老去湖中央的小亭子学钓鱼。
小孩子心性不定,小商楹贪玩,鱼没能钓上来几条,反而把徐老的快要上钩的鱼也吓跑了。
徐老非但没有怪她,反而亲自握着她的手教她放饵和抛竿,“钓鱼,钓的不是鱼,是静心和等待。”
思及此,她勾唇笑了笑。
午餐时,管家过来湖边找到商楹,“午餐已经备好,二小姐可以入座了。”
商楹收敛思绪,跟管家去餐厅。
本应到的还有大伯一家,但徐家大伯和伯母都在辽省任职,回京路程遥远,因此和徐晋西一样,晚上才能到紫云山庄。
他们的独女徐映佳和商楹一样先行出发抵达紫云山庄。
午餐准备得比较简单,都是常见的京帮菜,没有一点铺张奢靡。
用完午餐,商楹去了湖边溜达散步。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轻嗤:“喂!”
商楹止步,回头看过去,正是徐映佳。
徐老膝下共有两子,徐映佳父亲是长子,她比商楹大一岁,按规矩应该喊她一声表姐。
商楹敛眸,客气又疏离的语气:“表姐。”
徐映佳没应她的这声表姐,不情不愿道:“爷爷让我来叫你去书房。”
想起来时徐晋西跟她说的话,商楹说:“谢谢表姐转告,晚点我会去的。”
徐映佳语气里尽是讽刺:“爷爷的意思是让你立刻过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当自己是徐家人了?”
“表姐。”
商楹扬唇微笑,声音平静无澜、不卑不亢,“爷爷和哥哥从没说过我不是徐家的人这话,如果刚刚的话让哥哥知道了……”
徐映佳一怔,不可避免地想起徐晋西的可怕。
她十五岁那年,就因为说了商楹一句野孩子被他听到,就被罚跪了祠堂整整一天。
只是回忆起来,膝盖仿佛已经在发疼。
虽然都是妹妹,但他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对商楹纵容,对自己却铁面无情。
有时候徐映佳甚至会怀疑她和商楹到底谁才是真的徐家人。
“反正爷爷已经在书房等你,我话就带到这里,去不去是你的事。”徐映佳说完,噔噔噔踩着高跟鞋离开。
让长辈等待总归是不好的,正好的她的画还没送出去。
思及此,商楹带上那副山水图去了徐老的书房。
……
静谧的书房内,博山炉内燃着沉香,香雾升腾,渐渐融成一条笔直的线。
商楹敲了敲门,走进去:“爷爷。”
“来了?”徐老坐在书桌前,抬头看她一眼:“坐吧。”
商楹先把手中的画交给了他:“听周秘书说爷爷最近喜欢山水画,孙女正好淘到了一幅元代真迹。”
画卷展开,葳蕤生动的水墨画渐渐铺开,确实是元代的稀有真迹,看得出来淘这幅画时应该废了不少心力。
徐老点头,声音难掩赞许,“有心了。”
商楹道:“爷爷喜欢就好。”
周秘书推门进来为两人倒茶,而后关上书房门,彻底隔绝外界。
徐老和商楹闲聊起来,语气如长辈关爱晚辈般平常,问商楹在国外三年的生活。
商楹几乎有问必答,字字句句皆答得滴水不漏。
徐老笑了笑,话锋蓦地一转:“上次送过去的照片,听说没有喜欢的?”
商楹一愣,知道他说的是上回送到四合院那些相亲的照片。
长睫轻眨,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抿了口茶,摇头说:“没有。”
徐老眼神清锐,似要将她看穿,缓声问道:“是真的没有喜欢的,还是真正喜欢的人不在照片里?”
? ?哥:妹妹不就是用来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