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顾离欢和白玲站在魏鸯身后,此刻已经入夜,稀稀散散的几颗明星挂在天上。
他们来到一处小树边坐下,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一条长长的大河就像是腰带一样,横在大陆之上,周围连绵高山,绿树成荫。
而这条长长的大河,却出奇的笔直。
古河村倒是夜景不错,只可惜魏鸯被刚刚的一场酒宴给扰的没法欣赏这美景,只叹了口气道:“人间俗世,果真如此麻烦。”
顾离欢知他心思,附和一声:“此处景色倒是好看,配得上师叔青睐。”
魏鸯很受用,果然听这小家伙说话就是舒服!
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可知这古河,为何如此笔直?”
顾离欢惭愧道:“弟子…不知。”
他拉着顾离欢的手,指着远处的那条河说道:“此处,是当初北帝平魔时留下的一道剑痕,这一条河道是他随手挥出来的!那一剑之威竟能直通中州,哈哈,想来距今已有千百年了。”
顾离欢惊道:“居有如此神力…”
魏鸯笑道:“入了化神境的修士,动辄天地覆灭,一剑开山海,不是难事。”
顾离欢看着那条笔直的长河,心里复杂,修士这个群体,的确是超乎他的想象。眼前那一条望不到头的大河,在化神修士的手中,不过是随手而为。
那壮阔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一位仙人立在天空之上,拂袖一挥便是地动山摇,万籁俱寂…
魏鸯见他出神,也笑了笑,往常和别人说起些老掉牙的故事,那些听客们可没这小家伙认真。
“怎么?不相信?”
顾离欢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是…弟子信,只是感觉有点…”
魏鸯问道:“有点向往对吗?”
顾离欢点了点头,但他内心更多的是恐惧。
倘若他就站在这河中,倘若他恰好头顶上就有一个这样的仙人,毫不顾忌地向着自己挥下一剑。
可能对于那样的强者来说,自己不过和树枝上的蚂蚁一样微不足道吧?
自古以来强者就是这样的。
魏鸯摸了摸胡须,看向远方:“顾离欢,既然你与我一样向往强者,那就自然要专心致志,努力参悟修真之路,不可三心二意。你看那乾德,乾阴,乾辉三人,贪图美色,放纵私欲。争强好胜,沉迷于俗道!这样,教我很是伤心。”
听见此话,顾离欢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在点自己白天的事情,于是他苦笑一声:“弟子…已废,修真之路,怕是无望…起了邪念…让您失望了。”
魏鸯拍了拍他的头:“莫气馁,我只是不想看你落俗而已,你白日和他们争相攀比,实在不必。”
然后他看向白玲:“你过来。”
白玲抱着书册上前。
魏鸯打量了一下她,而后说道:“白玲呀,你做外门弟子应当有些日子了,为何修为提升如此缓慢?我看你也并无疾病,资质再差也不至于才炼气二层吧。”
白玲惭愧的低下头不说话,任由魏鸯教训。
她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修炼的如此慢,明明一直在努力,却几乎没进展…而且一度还跌落过炼气一层。
魏鸯并不打算多加斥责,毕竟这女孩也不算自己弟子,只是乾德三人对她多有关心而已。于是他缓缓开口:“你二人,一个修为短浅,一个…化气,此次出行略有危险,我不能随时保护你们。这样吧,你二人结个小队,相互照应。”
说着说着,他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交到顾离欢面前:“此物名为《天香典具》内蕴有我一道灵气,可保你二人不被鬼怪侵扰,借你一用。”
只见那小盒子小盒子古朴典雅,表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悬在魏鸯手中时微微震动,显然不俗!
白玲见到此物几乎眼珠子都要出来,直勾勾的盯着,眼中贪婪之色掩盖不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魏鸯侧目而视,并不理她。
这小家伙平日里就喜欢占别人小便宜,自己的三个弟子被她忽悠了多少资源,魏鸯本就一清二楚,现在当着她的面拿出来,也是心里有打算。
他直接递给顾离欢,一来也是想暗暗撮合这两个,回报了顾离欢的敬仰之心。
二来是断了自己弟子的念头,专心修炼,别被这个女孩给迷了心。
反正顾离欢都废了,就当个俗世的大少爷,在凌宗混混日子也没差,俗就俗点,贪恋美色就贪恋美色呗。
魏鸯又生怕顾离欢发的那个破誓生效,再三强调:“我是借你的,可不是给你!你不是受了我的恩惠,也不是受了我的指导,这是我作为你师叔给你的照顾。”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丢了,或者是送人了,我也不恼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就算送给白玲,也没事。
送了,没完全送。
顾离欢知道其中奥妙,此刻再拒绝也不好,便在白玲炽热的注视下,将小盒子收在怀里。
魏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他在顾离欢耳边轻语道:“记住这段话,我只说一遍。”
说完,便开始传音入密。
“自然道,人法万一,终归于所。
以有谓天者,万术化新,精通人和。
以有谓地者,厚德坤子,与论……”
……
约莫百来字的晦涩难懂的话传进顾离欢耳中,他用心记下。
“可记得?”魏鸯问道。
顾离欢回道:“弟子记得。自然道,人法万一,终归……”
还没说完,魏鸯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个手势。
“你无灵气运转,我无法给你更好的法宝。这段话毫无规律,毫无意义,可它是催动《天香典具》的唯一秘语,不可声张。”
说完,便缓步向着一处小亭子走去。
“此次出行乃是历练,我不主动插手。古河村的怪事我已知晓了七七八八,凭你们的力量足以应付,你可和乾德他们往河边走走,那里有古怪。”
魏鸯在那亭子里打坐,难得获得了一丝清静。
——
“你的意思是…古河师叔离开…这里后,就出现……了水怪?”
乾德喝着酒,搂着一个歌姬大咧咧的说着。他已经醉的一塌糊涂,魏鸯走了之后就越发肆意妄为。
其余两个也是都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只顾着喝酒吃菜,时不时亲两口怀里的女孩。
上次的那个酒宴实在是吃的没意思,这次他们是主宾,非常的享受!
村长讨好道:“是呀是呀,乾德道长,这水怪已经害了我们六个人,死状极其凄惨…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乾德醉眼迷离,打了个酒嗝:“呜…行!等我明日……睡醒了……就……一剑斩了它!”
得到保证,村长赶忙为他倒酒,心情极好!
就在这时,叶辰忽然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可有人亲眼看见了那水怪长什么样?”
村长见这位高手也来问话,不敢怠慢,回道:“见过正面的都死了…不过有人从远山上看到过,约莫九尺长,脖子就有两尺了!像是蛇,像是鳖,对!听说还带着壳呢!”
听见这么个奇妙的描述,叶辰抱着胸沉思一会。
心里的徐清原缓缓说道:“辰儿…果然你运气很好,这小小的村庄之中,居然会有这样的机缘。”
叶辰点头,他方才见到歌姬们进来时就想离开了,不想过多掺和。不过徐清原却拦住了他,因为她隐约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辰儿,如果我猜的不错…此处应该会有一方神兽。”徐清原说着。
叶辰心道:“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玄武?蛇尾龟身…不错,描述很像!而且我们位处北方,玄武就是镇守北方的!”
徐清原兴奋道:“没错,神兽之力极其迷人,自从和这群人结伴而行后,我便越发感觉神兽就在此处。虽然时而会有隐匿之相,可再怎样的手段也瞒不过我!”
叶辰大喜,越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想不到这样的机缘竟然能让我遇上,师父,我该怎样才能利用这的神兽之力?”
徐清原道:“神兽自古以来就是神秘强大的存在,彻底驯化倒是有点难……不过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来看,就算是稍微接触一下都受益无穷!辰儿,你一定要多加探索,哪怕是捡一点玄武褪下的壳也是大有好处的!”
他二人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叶辰直接出门去,想向古河走去探索,却让徐清原拉住。
“等等等等,辰儿,你这次千万不可莽撞!玄武之力绝非一般人可以染指,我虽不清楚玄武的底细,可留下的古籍当中无一不在表明这只神兽的强大,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叶辰却等不及了,急道:“那我们怎么做才是上策?”
徐清原一时间居然回答不出来,虽然确定了这边有神兽,可对于她而言,神兽这种东西……就算是她活着的时候也无缘接触。
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徐清原忽然察觉了什么,指着远处的一男一女说道:“不如先和他俩结伴同行,如何?”
远处走过来的正是顾离欢和白玲。
自从和魏鸯分别后,白玲就死死跟着顾离欢,一步也不让,像一条狗皮膏药一样,中途还时不时搭话,有时热情,有时高冷,而更多的时候是用一种很奇怪的视线看着他。
顾离欢被这妹子的举动搞的头皮发麻,停下来,问道:“姐姐,你要干嘛?你怎么变得这样,一会傲娇,一会舔狗一样的?”
当然他其实很明白。
这妹子不就是看上了自己怀里的《天香典具》嘛!
可为什么一直都在换表情换性子呢?
难道说是想找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然后演出一副梦中情人的模样,最后让自己爱上她,再把好处拱手相送?
那这戏演的也忒差了点!
人设崩的厉害啊!
不早就看穿你是个心机妹了嘛,咱就别演了。
看着逐渐鬼畜的小脸,顾离欢实在忍不了:“你跟我相处的话就轻松一点吧…想要啥就直接说,想干啥就直接做!别演别演,真的太膈应人了!我又不是汤姆,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已经把你看穿了,聪明人之间的谈话就该聪明一点。”
白玲被他说得一愣,表情极度扭曲,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了一般,出声问道:“你把我看穿了?”
顾离欢冷笑:“对。”
白玲狐疑,捂着脸,咬牙切齿的问道:“什么时候…”
顾离欢冷哼:“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文静的妹子,结果上了飞剑,你就在那三人之间游刃有余,左右逢源。呵呵,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其实蛮有心机的!”
听见此话,白玲不可置信,几乎是用一种惊悚的表情看着他,两只眼皮都直跳。
最后……
她呼出一口气,呵呵笑了出来。
“呵呵呵嘿嘿…”
见这妹子也摊牌了,顾离欢双手一摊:“好啦好啦,我不觉得你反差,你也不必觉得羞耻,被我看破也是自然。我什么阅历,你什么阅历?没人能在我眼前装,没人能在我眼前撒谎!我顾离欢,精通相术,你就是个满口胡言的小妹妹。”
白玲破罐子破摔似的,挑了一下白眼:“呵呵,你可真是个小聪明。”
顾离欢笑道:“行,那我们来谈谈合作吧~”
白玲饶有兴趣的问道:“谈什么合作?”
“你若要我东西,记得帮我一忙。”
“嗯?”
顾离欢笑道:“你帮我勾引一下叶辰,不要求你和他达成什么关系,只要让他迷上你就好。”
白玲听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为了那个《天香典具》为重,轻轻点头:“可以。不过…要我帮你勾引人,这点筹码可不够。我可是拿身子去打拼,很贵重的哦……”
这妹子还会杀价嘞!
“也行,那我便加上一笔!我看你好像还挺缺资源,对吧?我帮你赚点?就像白天那样。”而后顾离欢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东西:“我出东西,做诱饵。我出多少,那三人就得出多少,我们一起分那三位的资源如何?”
白玲诧异的看着他,想不到这人也是如此坏!
“那怎么分?”
顾离欢嘿嘿一笑:“事成之后,我的东西,如数奉还。那几位的资源,三七分成。”
白玲不满道:“怎么才七成啊?”
顾离欢摇了摇手:“七成是我的。”
——
“顾离欢!死哪去了!”
叶辰一把揪住顾离欢的衣服,正要骂他几句,忽然摸到了一个小盒子!
他直接上手,当着白玲的面把顾离欢直接扒光!
“咦!!!!?!?!?”白玲捂着眼,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下。
一大片猛男的肌肉暴露出来,白玲咽了口唾沫,指尖的缝隙也大了出来。
叶辰已经见怪不怪了,把半身赤条条的欲哭无泪的‘狗’晾在一边,直接搜衣服,随手一翻便把那天香典具拿在手上。
见到这个小盒子散发着灵气,叶辰还没反应过来,徐清原先蹦出来喊道:“魂具!辰儿,快收下!”
叶辰心道:“好东西!?”
徐清原头一次露出了急不可耐的模样,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好…好东西!快收起来,这对我是急切万分的宝物…”
叶辰虽不知此物有什么急切,但还是准备收下,可却不曾想,一双小手直接从他手上摸走了盒子,一时之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叶辰大惊,瞬间警惕起来,忽然发现,那宝物居然就在白玲的手中。
白玲此刻也是警惕非凡,她直接躲到顾离欢身后,摆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哥哥他抢我东西~”
叶辰瞬间暴怒!拳头捏的几乎也要嘎吱作响。
但一瞬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暴怒…
“你个贱人!!!”叶辰怒吼。
白玲依旧是小鸟依人的模样,娇滴滴的喊道:“哥哥他凶我!”
顾离欢麻了…
你俩搞这事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穿件衣服?
唉不对,不是让你勾引叶辰嘛!你这一下直接把恋爱flag都给折断了好吧!
顾离欢恶狠狠的盯了一眼白玲。
白玲察觉到那股责备的视线,捂着嘴,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他这种人,最喜欢欲罢不能的感觉,你没我懂,看我的吧。”
“死贱人!离他远点!!!!!!”
叶辰发出了这辈子最强大,最愤怒的吼声!
比他被退婚,被羞辱,被打骂还要狂怒!!!!
当然了,叶辰压根听不见徐清原在那喊:“辰儿…辰儿,先把那个魂具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