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荷捏着衣角,脸上是又羞又恼还很不知所措。
又看李文悦面无表情,但却是使足了力气的样子,赵修杰脸上几乎是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可想而知她的震怒。
“姑姑......”
李文悦眼风一扫,李小荷就不敢说话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
刚才赵修杰见她第一眼,就说:“妈,我和李小荷,在一起了。”
但李文悦不是傻子,她这个儿子眼高于顶,院子里单位里那么多女孩子给他献殷勤,都轻易看不上。
又怎么会看上李小荷,不是李文悦贬低这个远房侄女,实在是和他的喜好相差太远!
说句不合适的,以前李文悦甚至怀疑过儿子对殷鲤感兴趣,但又是自小长大来的兄妹,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殷鲤是好看,性格也好,现在还上进,但殷鲤又那么早嫁人了,也是不可能的。
她也想给儿子再看看,前段时间催婚催的急,但不是要儿子乱来的。
所以,李文悦等儿子给她合理的解释。
李小荷不敢说话,只是把头狠狠地垂着,李文悦看着更加不喜了。
但她也不怪李小荷,有个不靠谱的爹,懦弱的娘,心气儿很难养起来。
赵修杰看了看李小荷,抿了抿唇,小声地开始说来龙去脉。
李文悦听了之后,手真的很想再扇一巴掌,伸出手指头指着赵修杰,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种事,说出去,都是赵修杰的错,李小荷没错,反而是苦主;
但李文悦看着自己这个用心栽培的儿子,也觉得心里在滴血,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冷冷地看着儿子: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自己处理吧,只是,你该对小荷负责。”
扔下这句话,李文悦就转身走了,也没请他们去殷鲤家的意思。
主要觉得丢人,殷鲤这孩子没有一天落下学习,而且学习名列前茅,以前看着窝窝囊囊的,现在看着就是有前途的。
嫁的厉寒庭,粗看也是个没啥可发展的,可是艺高人胆大,是现在少有的万元户,又买了新车,这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不像是其他人,李文悦为啥比较认可厉寒庭,因为她自己走南闯北,隐隐察觉到现在做生意,可能是赶上一波风口,怎么着也能赚一笔。
昨天厉寒庭还随口一提,问她要是去出差,能不能打听一下货物之类的。
这对李文悦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当会计这么多年,她能够从价格上看出很多门路。
继女现在是过得好,可自己一向优秀的儿子却做了如此不光彩的事情,真是叫人难堪又失望。
李文悦满心失望,怒火中烧,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想看见这糟心的儿子一眼。
还有就是,于美凤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李文悦满腔怒火没办法对着李小荷,那也是个可怜的上进的女孩子。
她还得仔细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件事怎么处理。
等她进院子的时候,殷鲤就蹬蹬蹬跑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妈,你去哪里啦?手好冷噢。”
何止是手冷,心更是冷了,但现在手里暖呼呼的,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小杯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外面是用布做了一个套子,隔着布,拿在手里温度就刚刚好。
“你这丫头,手多巧的。”
殷鲤就腼腆一笑,这是跟妈妈耳濡目染学的,但就不好跟继母说的。
很多时候,对于至亲的思念要埋在心里,才能让活着的人关系更好。
想到这里,殷鲤心里有些悲伤,妈妈的忌日快到了。
但她只是这一瞬,她很快调整好:“那可不,妈你喜不喜欢,我给你多做几个,可以套在搪瓷缸子上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文悦拍拍她的手,感觉到了久违的暖心。
怪不得殷建国对这个女儿是百依百顺,确实是妥帖。
李文悦顺便就跟着进去了,厨房里倒是很暖和,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响,火苗子舔着锅底,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这样火墙就把卧室弄得很暖和。
“妈,您去坐着吧,里面油烟大。”厉寒庭一回来就把外套脱了,先把棒骨放进冷水里泡着去血水。
然后就开始收拾鱼,鲫鱼刮鳞剖肚,抠掉鳃,黑膜刮干净,在鱼身上斜着划几刀。
行云流水的,李文悦就想,怪不得别人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殷建国看她进来,笑容不减,嘴里哼着戏:“我主爷,打坐在,金銮殿上......”
“爸唱《铡美案》呢。”
“哟,你还知道这个,我都是听多了才晓得。”李文悦很惊喜,“你们爷俩忙活,这站不下脚,我去把碗筷洗出来。”
殷建国就顺手接过厉寒庭手里的鱼,搁进盆里,撒上盐、姜片、料酒腌着:“行,等会儿你女婿做鱼,你看看是我做的好,还女婿手艺更好。”
李文悦就嗔怪地看了一眼,一把年纪了,跟女婿比什么厨艺,但心里倒是因此好了起来。
“咱们先备菜,炒的话就很快。”厉寒庭把这些菜弄好,又拿了两个旧的铁盆子,往里面装上烧过了柴火,上面再盖上碳。
说起来也就两桌人。
“成,这些我来弄,你去把盆搭上。”殷建国把他赶出去,自己开始乐呵呵地切菜。
安丰这边的农村办酒席,一般都要在院子里搭棚子,红事就是红棚子,白事就是白棚子或者黑色的。
“好在你这院子不大,不然你一个人可不好弄。”李文悦看着顶上。
厉寒庭一个人拿着梯子,因为力气大,那棚子被他一只手举起,另一只手在固定。
“你慢点。”殷鲤则是有些担心,在底下扶着梯子。
“殷鲤!”一个穿军大衣的姑娘在院门口张望,脸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苏萍!”殷鲤赶紧迎上去,两人抱在一起。
跟在后面还有三个女生,手里都拎了东西:“哇,你们这个院子好可爱噢。”
话音未落,抬头就看见厉寒庭因为干活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自下而上,腿长而腰细,又显得很有劲的样子。
女生有点红了脸。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你们先烤火。”李文悦倒是看明白了,就好笑地把女孩子们拉到火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