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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乐安行 > 第一二三章 不焦的玉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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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要引蛇出洞吗?”幼安问道。

燕荀一怔:“阳娘子如何得知?”

幼安:“猜的。”

燕荀失笑,阳娘子生了颗七窍玲珑心,能猜出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不是很正常吗?

“是,的确如此。”燕荀没有隐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有幼安,他们甚至很可能时至今日,还不知道高娘子其人。

是幼安,在高娘子一回京就查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并且一直在暗暗留意。

最重要的是,在这件事上,幼安也是受害者,而且还是无辜被卷进来的。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阳家养大了长安。

幼安略一思忖:“是将计就计,请永明侯夫人出面吗?”

燕荀点点头:“是,但侯夫人身份贵重,此计或有风险,同时也担心侯夫人在应对上露出马脚,因此计划尚未确定。”

幼安有了一个念头:“能不能让我陪着侯夫人一起去?我有私心,只有让那些坏人服诛,我们母女才能高枕无忧。”

燕荀的心头莫名一酸,这对母女太不容易了。

“……只是可能会有危险,不知……”

幼安微笑:“侯夫人能去,我也能,王爷放心,我懂一点装扮之术,不会被人很快识破。”

燕荀嘴角抽了抽,幼安何止只懂一点装扮之术,想当初,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找到那个来松林寺送襁褓的中年女子。

“好,阳娘子等消息吧。”

燕荀起身告辞,站起来时,还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那柔软的靠背,真舒服啊。

这么舒服的椅子,本王能在里面摊上一天。

他有些恋恋不舍:“阳娘子,如果以后你想售卖这种椅子,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我要预定。”

幼安……

“好,真有那么一日,我一定通知您。”

燕荀心中一喜,阳娘子已经是第二次自称“我”,而非“草民”。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进步。

漫漫长路,终于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幼安送燕荀从后门离开,经过院子时,乐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跳到燕荀面前。

“王爷,您能帮我给小七带句话吗?”

燕荀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请王爷转告他,他上次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他做好了。”乐天笑嘻嘻的说道。

燕荀的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一身香灰的宋葆真,他下意识的问道:“小东家,不知小七又让你帮忙做了什么?”

乐天一副“我看错了你的”表情:“我们这一行,要为客人保密,王爷如果想知道,就去问小七吧,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燕荀……完了!

他连忙扭头去看幼安,幼安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燕荀直觉,刚刚向前迈出的那一步,好像又要退回去了。

“那个……是我唐突了,小东家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乐天满意了:“这还差不多,谢啦!”

说着,乐天冲燕荀抱了抱拳,小肩膀端的平平的。

明明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却要做出一副江湖大侠的姿态,很是有趣。

燕荀学着她的样子抱拳还礼:“举手之劳,小东家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好说好说!”

燕荀松了口气,乐天小东家真是豪爽,小人不计大人过,好像刚刚退回来的那一步,又向前迈回去了……

直到回到王府,燕荀的嘴角依然扬得高高的:“白粥,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白粥:“女儿!嘿嘿,等小的成了亲,有没有儿子都行,但一定要有个女儿!”

燕荀:“你不喜欢儿子?以前没看出来啊。”

白粥摸了摸脑袋:“王爷,小的亲生爹娘生了五个儿子,小的就是那个老五,爹娘觉得儿子太多了养不起,就把小的扔到坟地里,让小的自生自灭,好在小的命大,被村里人捡了交给里正爷,这事查起来不难,毕竟村里这天生孩子的只有小人的娘。

里正爷一查就查到小的家里,让他们把小的抱回去,好好养着。可他们死活不承认,里正爷很生气,就把小的交给村里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

小的在那家被养到五岁,养母生下一对孪生弟弟,就把小的送去了善堂。

小的那时已经记事了,养父养母说,你若是个女孩儿,我们就留在家里养着了,可你偏偏是个男娃,将来娶媳妇又是一笔银子,我们没钱,养不起你,你别怪我们,要怪也要怪你亲爹娘,是他们先不要你的。”

白粥在善堂里总被大孩子欺负,小小年纪便要干最累的活,却吃不饱肚子,于是他便从善堂里跑出来,混在一群流民里,一路流浪来到京城,再后来被燕荀遇到,进了王府,终于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燕荀知道他的来历,也知道他是被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两次遗弃,从善堂里逃跑的,但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接连两次被遗弃,竟然都是因为他是男孩子。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是女孩,他们当时可能不会把你扔掉,但是以后很可能会拿你换彩礼,甚至把你卖掉。”

对上白粥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燕荀又扎一刀:“说不定现在你已经在花楼里了。”

白粥:“王爷,小的如果伤心而死,您就只能让不焦伺候了,他可没有小的这么细心。”

燕荀一想也是,不焦粗心大意,打架还行,让他去盯梢,他反而被阳娘子当场抓住。

想到这里,燕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派不焦出去办差了,临走时,不焦托他找阳娘子把那枚玉坠子要回来。

唉,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其实不焦也是孤儿,他是被张伯从戏班子里买回来的。

张伯以前是王府的侍卫队长,后来断了一条手臂便荣休了。

张家是武将之家,家底殷实,张伯荣休以后闲不住,整天在外面溜达。

有个从外地来的戏班子在京城混不下去了,班主索性卖掉,戏班子里三个小孩子没人要,班主叫来人牙子,这种从戏班子里卖出来的小孩子,多半都是被小倌堂子买去,因此人牙子是和小倌堂子里的人一起来的。

三个孩子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两个跪在地上求班主不要卖掉他们,但是其中一个却转身就跑,被抓住后依然梗着脖子不肯屈服。

当时有很多人看热闹,张伯也在其中,见这孩子虽然年纪幼小,却是个硬骨头,而且身手灵活,是练武的材料。

当场便花了二十两银子把这孩子买了下来。

这个孩子就是不焦,他是被班主娘子从人牙子那里买回来的,班主娘子对他很好,把他当儿子养着,可惜好人不长命,三年后,班主娘子就去世了,临死前把这枚玉坠子交给他,说是把他买来时,身上就带着这枚玉坠子,应该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让他收好做个念想。

后来班主娶了新人,他就从班主的干儿子,变成了戏班子里打杂的小徒弟,再后来就被卖掉了。

不焦和白粥一样,如今也有一个正六品的官身,虽然都是虚职,但是却也是拿俸禄的,如果他们想去做官,燕荀一定会给他们寻一个好去处。

然而燕荀问过他们想不想出去做官,两人都不肯,他们又不傻,留在王府里,不但有两份俸禄,而且他们拿到的打赏,比俸禄还要多。

燕荀对白粥说道:“你帮我记着,下次见到阳娘子时,一定提醒我,找阳娘子把不焦的玉坠子要回来。唉,那枚玉坠子成色普通,不值钱,阳娘子说不定已经给随手丢掉了。你还记得那玉坠子的样子吗?回头找一枚差不多的预备着。”

燕荀对那枚玉坠子虽然有印象,但记忆不深,白粥却是见过无数次,印象深刻。

“回头小的到小摊子上找找,就是那种最便宜的玉坠子,不过先前那枚玉坠子不焦戴了很久,和新买的还是有区别的,怕是瞒不了他。”

燕荀一想也是,再差的玉也是玉,贴身戴了十几年,多多少少都能养出几分润泽。

“算了,本王还是先问问阳娘子吧,但愿那枚玉坠子还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程宴回到永明侯府,便去见了父亲,把事情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永明侯被惊的差点跳起来,仙人跳?

程玉琴被仙人跳了,而且还跳上瘾了?

永明侯虽然从小就看不上程玉琴,但程玉琴也是他的亲堂妹!

永明侯老脸发烫,臊得慌!

“真的假的?我的天哪,老祖宗怕是要捅破棺材板了,不行,我去给老祖宗上支香,他们要是也臊得慌,就去找你祖父算账,别上来找我,三房的事儿我可管不了,赖不上我,找你祖父去吧,他们都在地府,离得近。”

说着,永明侯还真去给祖宗们上香,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话,在祖宗们面前给三房告了一状。

看着插在香炉里的香全部燃尽,没有在中间断掉,永明侯松了口气,老祖宗们没有怪他,他仍然是老程家最优秀的子孙。

一套程序走完,永明侯才想起另一件事,立刻板起脸来:“臭小子,居然想用你娘来引蛇出洞,我看你是胆儿肥了!”

程宴忙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确保阿娘安全,再说,背后之人想利用阿娘接近咱们家,他们不会对阿娘怎么样,阿娘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永明侯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阿娘不会有危险,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说到这里,他煞有介事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道:“你阿娘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万一她装模作样来了兴趣,自我发挥,演上瘾了,到时收不住了,那可麻烦了。”

程宴……

“爹,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呢,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娘最是通情达理,大方得体,若是让她知道,您背后是这样说她,呵呵。”

永明侯又瞪他一眼:“你懂个屁,你是没见过她年轻时的样子……”

“我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侯夫人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父子俩全都吓了一跳,门口的下人呢?怎么连问安的声音都没有?侯夫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进来了!

永明侯立刻换了一张脸,满脸堆笑,一脸谄媚:“嘿嘿嘿,年轻时的夫人,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绝代佳人……”

程宴忙把眼睛移开,他这个爹实在是不忍直视。

侯夫人才不吃这一套,她在永明侯对面坐下,似笑非笑,看着这对父子:“说吧,你们爷俩又是躲在这里说小话,又是去给老祖宗上香,是有什么事,连我也给瞒着,看来我真的是老了,不但夫君嫌弃,连儿子也不待见了,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永明侯冲程宴使个眼色,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演上了。

“夫人啊,我的好夫人啊,这怎么又生气了?儿子就在这里,都是他惹你生气,你可别把我算进去,我哄着你还来不及,哪敢气你啊。”

程宴……

这个家没法待了,如果不是舍不得媳妇,他都想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夫人,快别生气了,我给你说点新鲜事儿,保证你听完以后还想听。”

侯夫人果然来了兴趣:“什么事儿啊,说来给我听听。”

然后,程宴便听到他那位在外威风凛凛的侯爷爹,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刚刚从他这里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夫人,这是家丑,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讲,皇后娘娘那里也别说,咱家丢不起这人。”

侯夫人神采飞扬,刚刚的那一点点怨念烟消云散:“这算什么家丑,出丑也是三房的,又不是咱家的事。”

“对对对,夫人说的极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夫人,你说对不对?”

侯夫人白他一眼,看向自家好大儿:“你把这事儿瞒着阿娘,却和你爹说,是不是觉得阿娘特别蠢,特别容易上当?”

程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是,真不是,阿娘,我想让您引蛇出洞,可是我爹说您不行,做不来。”

侯夫人横了永明侯一眼:“我偏要去,我想去就去,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行不行?做不做得来?你说呢?”

永明侯:我说什么说,你都决定了的事情,我敢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