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乖巧。
“我没事,谢谢会长关心,我好多了。”
她微微欠身,姿态温顺。
谢序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颔首,正打算叮嘱两句,突然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阮乔同学!!!”
一声凄厉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叫。
带着破音的绝望,撕裂了清晨校园的宁静。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
以惊人的速度从教学楼侧翼的廊柱后猛冲过来。
带起的风几乎掀翻了旁边几位学生的书本。
那几位学生平常也是学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挑衅,他们哪里能容忍。
“喂!前面那个屎黄色,你站住!”
急速向前冲的身影听到这句话,猛地刹住脚步,阴沉着眼眸回头看去。
“你说什么?”
几人和那人对上,瞬间吓得后退三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俞......俞代理,对不起,我们错了。”
俞澈,F5身边最高调张扬的代理人,代表沈惊野的存在。
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竞速飞车上的风流倜傥。
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圈乌黑,昂贵的飞车服皱巴巴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地上三人,冷哼一声。
“今天算你们走运。”
随后,他冲到阮乔面前,双手猛地抓住自己那头飘逸的蓝发。
一副恨不得当场自戕的模样,声音都带了哭腔。
“祖宗,小姑奶奶,你是我亲祖宗行不行?”
“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通讯不接,定位信号被屏蔽,我差点把整个学院掘地三尺!”
“沈少那边也联系不上,这要是让沈少知道,肯定会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话,你昨晚到底......”
俞澈那张嘴跟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看来是真急坏了。
阮乔恍然大悟。
突然想起昨天忘掉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了。
俞澈说过,下课在门口等她的。
结果她被谢序秋提前带走后就把这件事忘了。
至于他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估计是谢序秋用手段将他屏蔽了。
阮乔回头,一双眸子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看向谢序秋。
谢序秋却大大方方的迎上那道目光,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能进赫尔墨学院的智商都不低,他并不怕阮乔知道。
甚至担心阮乔不知道他的心意。
毕竟,他们五人当中,只有阮乔叫他名字时,如此生分。
俞澈意识到阮乔根本没在听,机关枪似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视线,终于越过阮乔单薄的肩膀。
看到了她身后那个如同月下修竹般静静伫立的身影。
是谢序秋,虽然以温润如玉闻名。
却同样拥有着让俞澈这种代理人阶层从骨子里感到畏惧的绝对力量。
俞澈脸上的狂躁瞬间冻结。
他抓头发的手僵在半空,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
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漏了个干净,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僵硬。
他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敢和谢序秋对视。
“谢......谢少......谢谢您帮我送回阮乔同学。”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气势全无,只剩下本能地敬畏和怂。
谢序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
却让俞澈感觉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不客气。就是不知道下次你的运气还会不会这么好了。”
谢序秋的声音平静无波,俞澈却听出了威胁。
谢少这是在责怪他保护阮乔不力。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保证不会有下次!”
谢序秋没说话,只是对阮乔微微颔首,温声道。
“进去吧,别迟到。”
说完,便转身。
月白色的袍袖拂过微凉的晨风,径直离开,留下一个清隽从容的背影。
无形的压力随着谢序秋的离开而消散。
俞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垮了下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再看向阮乔时,眼神复杂极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八卦。
“阮乔同学,你昨天是被谢少带走了?沈少他知道吗?”
阮乔对上他那双满是对八卦渴望的眸子,淡淡询问。
“你有告诉野,说你找不到我的事吗?”
“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会长,说了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不说连怎么死......”
俞澈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中布满惊恐。
对上阮乔那双戏谑的眸子。
“你,你的意思是,我,我......”
俞澈害怕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阮乔同学,放学我送您,必须送,您就可怜可怜我这条小命吧!”
“您要去哪儿我都给您当司机,保证比昨天还稳。”
他双手合十,就差当场给阮乔作揖了。
阮乔看着他这副怂样,心底那点因为身份疑云带来的沉重感莫名被冲淡了一丝。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就在俞澈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时。
阮乔如同魔鬼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晚上我要去星河之眼拍卖会。”
俞澈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她。
星河之眼的拍卖会他也收到邀请了。
不过沈惊野不在,他也没有看上的东西,便没有太过在意。
阮乔虽然是沈少的女朋友,但以她的身份还不足以收到拍卖会邀请函。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要跟着谢少一起?
俞澈的脑袋里立马敲响警钟。
第一反应就是要立马将这件事告诉沈少。
阮乔抬起眼,那双栗棕色的鹿眸里,之前的虚弱温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冽的清醒。
以及一种俞澈看不懂的,带着算计的光芒。
她看着俞澈,嘴角弯起一个近乎无害的弧度。
“江映雪邀请我的,你在后面悄悄跟着。别露面,看着就行。”
俞澈愣住了。
江映雪邀请她去拍卖会,她就真这么跟着人去?
有沈少在,她根本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俞澈挡住阮乔的去路,第一反应就是要给阮乔分析其中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