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是在一阵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鼻尖萦绕着一种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须后水的味道,这是沈惊野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一阵模糊,随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沈惊野线条流畅的下颌。
以及一双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乔乔,你终于醒了。”
沈惊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如同刚刚哭过一般。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阮乔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昏迷中的记忆仿佛还在眼前走马观花般的浮现。
一个吸管顺势递到她的唇边,她顺势看过去。
谢序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润的眸子中倒映着她略显虚弱的脸颊。
“先喝点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时候嗓子肯定很干。”
谢序秋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准对方的弱点,精准出击。
沈惊野面色不善,似是在生气谢序秋抢了他和阮乔的甜蜜时光,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阮乔顺势叼住吸管,小口的喝起来。
她的脑袋靠在沈惊野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此刻剧烈的心跳。
透过紧贴的胸膛,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给她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
她费力地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颈窝依赖地蹭了蹭。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点燃了沈惊野一直紧绷的某根弦。
原本还掺杂着怒气的眼眸中迸发出惊喜的精光。
他用手指轻轻抵住阮乔的下巴,迫使阮乔微微抬头。
随即,滚烫的吻便落了下去。
不是往常那般带着戏谑或者侵略感极强的吻。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深入地描摹着她的唇型。
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汲取她的气息。
“咳!”一道刻意清冷的轻咳从旁边传来。
阮乔这才惊觉病房里不止沈惊野和谢序秋。
她微微偏头,从沈惊野肩膀的缝隙看过去。
晏知行站在医疗仪器旁,正记录着什么。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似平静无波,但是推眼镜的频率却比往常快了不少。
傅聿昀站在窗边,背对着病房,身姿挺拔如松,黑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但阮乔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连窗外的光线似乎都因他而暗淡几分。
沈惊野不满地“啧”了一声,稍稍推开些许。
但是手臂依旧霸道地圈着阮乔,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手腕上被锁链勒出的红痕。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亲热?”
晏知行突然从那堆数据中抬起头,声音如同精密机械般循规蹈矩。
“惊野,阮乔刚醒,身体还虚弱,需要静养。”
言下之意,你收敛点。
沈惊野挑眉,手指抚上阮乔略显苍白,却因刚才亲吻而泛起薄红的脸颊。
“我的乔乔厉害着呢,能从那种地方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浓稠的占有欲覆盖。
“不过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你分毫。”
他这句话不仅是说给阮乔听的,也是说给在场几位听的。
谢序秋沉默地放下手中杯子,向来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晏知行的脸上带着一丝庆幸,好在他常年住在实验室,很少接触外面那些女生。
傅聿昀放在身侧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几分。
空气中莫名多了一层冷意。
阮乔下意识将脸往沈惊野的掌心贴了贴,软软地“嗯”了一声。
晏知行放下记录板,走到床边,心底那丝疯狂的想法被他强行压下,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生命体征基本稳定,记忆区有剧烈波动。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他猛地弯腰,一张帅脸放大到阮乔面前。
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和清冷的木质调香气冲淡了专属于沈惊野的味道。
阮乔的脸颊上不经意地泛起一层红晕,她乖巧地摇头。
“头有点晕,身上没力气,其他还好。”
晏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中带了几分审视。
“幸亏澜朔可以定位你的位置,我们才能及时赶到。我们怀疑你的血被人抽走了......等你精神好点,我们详谈。”
提到抽血,阮乔眼神一暗。
那些冰冷的实验室画面再次浮现,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惊野立刻察觉,将她搂得更紧,冷眼扫向晏知行。
“急什么,没看到乔乔刚醒?”
晏知行不为所动。
“我只是陈述事实,隐患必须尽快排除。”
“好了。”谢序秋起身打圆场,走到床边,温和的目光落在阮乔脸上。
“乔乔,别怕,我们都在。你想起什么,或者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目的性很强的看向沈惊野。
“惊野,你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们可以照看。”
沈惊野下巴搁在阮乔的发顶,像只守护珍宝的恶龙。
他微微抬眼,斜睨谢序秋。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乔乔。即便累了,乔乔也会陪着我休息的,对不对?”
他的手指捏在阮乔滑嫩的脸颊上,久违的感觉让他这段时间空荡的内心有了一丝慰藉。
窗边的傅聿昀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
先是在阮乔被沈惊野紧抱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沉得让阮乔心头一紧,随即才开口。
“阮乔,我安排了灼阳教你防身术。你没有精神体,我们又不可能随时陪在你身边。灼阳的近身格斗和实战经验最丰富,想来会对你有帮助。”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但阮乔却听出一丝紧绷和压抑的烦躁。
沈惊野嗤笑一声,手指卷着阮乔的发丝把玩,他低头,在阮乔耳边用气声说。
“乔乔,你说,是不是又多了个想抢你的?”
阮乔耳根一热,没敢接话。
她能感觉到,傅聿昀的视线像冰锥一样扎在沈惊野贴着她耳语的位置。
谢序秋无奈摇头。
“惊野,别闹了。乔乔安全最重要。灼阳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训练任务一结束就会过来。”
“现在?乔乔才刚醒,需要的是休息!”
“只是先让灼阳和阮乔商讨制定初步计划。”
傅聿昀又往病床前走近几步,灼热的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落到阮乔泛红的脸颊上。
“阮乔,你自己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