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裴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揽着阮乔腰肢的手猛地用力,似乎要将她揉碎。
阮乔闷哼一声,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倔强不屈。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不知是谁拔了电源,舞曲戛然而止,在场虽未陷入黑暗,却也失去了舞会的意义。
舞会的不欢笼罩在学院上空,学生们结伴离开。
第二天上午,机甲制造和操作理论课。
这是无精神力和科研院成员的核心课程,汇聚了一批两极分化的学生,自然也包括阮乔。
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内,气氛肃穆。
阮乔和付陶坐在教室中段靠过道的位置。
付陶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和阮乔吐槽。
最近俞澈总是用各种理由带她远离阮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害得她都一周没有机会和阮乔亲近。
阮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付陶聊着,目光则在周围逡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附近有个眼神在盯着她。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内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原本应该出现在高年级核心课程的裴烬,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懒散地迈入教室之中,第一眼便锁定了靠窗位置的阮乔。
他嘴角挂着令人心生寒气的笑容,迈着长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目标恰好是阮乔和付陶。
他停在付陶座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付陶抬起头,歪着脑袋,毫不畏惧裴烬身上散发出的摄人气息。
“裴同学,有事吗?”
裴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带着一种审视廉价物品的轻蔑。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排的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起来。这个位置,我看上了。”
教室内一片死寂,都在等着看戏。
付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作为傅家真正的大小姐,傅聿昀的亲妹妹,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几乎想立刻撕碎眼前这个狂妄之徒的嘴脸。
但是实力的差距让她不能有所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抬起脸:“裴同学,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了,如果你想要靠近我家小乔呢,可以选择后面的位置。”
她将胳膊搭在阮乔的肩膀上,一副亲昵的样子。
“后面?我这个人,不喜欢坐后面。就喜欢坐这里,视野好。”
裴烬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微微俯身,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阴影笼罩住付陶。
他灰烬色的眼睛扫过付陶攥得发白的手指,恶意更加明显。
“怎么,一个精神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也配坐这么好的位置?让开。”
“普通人”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的同学有的露出不忍,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
付陶紧握的拳头使得关节泛白。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
她死死咬着下唇内侧,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控制住没有当场爆发。
不能动,这人不能随意惹,至少,在她哥不在的时候,不能惹。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份屈辱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裴烬!”
一个清凉却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响起,如同划破压抑空气的惊雷。
阮乔猛地站了起来。
她伸手挡在了付陶身前,企图隔开裴烬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仰着头,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栗棕色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裴烬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赫尔墨学院的作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来指手画脚了?”
阮乔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回荡在寂静的教室里。
“付陶同学坐在这里,合理合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她给你让座?”
阮乔的出击,让全班震惊,难以置信。
阮乔,虽然是联盟如今的英雄,但和星盗正面刚的勇气还是让全班震惊。
而且,付陶在学院里霸道横行惯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她都不敢动的人了,阮乔竟然又维护上了。
付陶嘴角衔着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她没有交错朋友。
裴烬显然没料到阮乔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无精神力的学生如此强硬地正面顶撞他。
短暂的错愕后,他的眸底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燃起了更加浓烈的行为火焰。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嘴角裂开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
“哦?阮乔同学这是英雄救美,还是说......”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阮乔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双喷火的眼睛上流连。
他故意拖长调子,声音带着恶意的蛊惑。
“你和这位同学,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嗯?值得你为了她,不惜再次得罪我?”
阮乔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锋利。
“得罪你?裴烬,你太高看自己了。这是赫尔墨,不是你们星盗的地盘,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付陶是我的同学,她坐在这里天经地义,你想坐好位置?”她猛地抬手,指向教室后方,“滚去后面,或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栗棕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道淡粉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现在就滚出教室!”
裴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并非剧痛,却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是阮乔在她体内埋藏的毒素被催动了。
猝不及防之下,裴烬竟然后退了小半步。
虽然稳住了身形,但这小小的失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的脸在这一刻丢尽了。
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精神力的阮乔竟然能让臭名昭着的星盗害怕。
终于有人能管得住阮乔了。
裴烬缓缓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兴味,而是一种丢人后想要找回面子的报复欲。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那是他刚才不小心咬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