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验收结束后,公社验收员亲自将一面鲜红的“丰产能手”锦旗,交到了秦安沫手上。

锦旗烫着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秦安沫捧着锦旗,站在晒谷场上,迎着所有人敬佩、祝福的目光,嘴角扬起温柔而坚定的笑。

人群渐渐散去,罗支书走过来,拍了拍秦安沫的肩膀,语重心长:“安沫,好样的。以后去了海市,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看。”

秦安沫点头:“谢谢您,罗支书。”

秦安娜和秦安梅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沫姐,你真的要走了吗?我们会想你的。”

秦安沫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我走了,地就交给你们,好好种,好好过日子,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她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

这片地,这处小院,全都留给了姐妹俩,足够她们安稳生活,再也不用受秦家的拿捏。

当天晚上,秦安沫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被,一面鲜红的锦旗,还有厚厚一沓许晋州寄来的信。

绿皮火车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海市站。

车轮与铁轨摩擦出的哐当声响渐渐低缓,最终归于平稳,车厢里瞬间被收拾行李、起身走动、方言交织的嘈杂填满,热气与烟火气扑面而来,是与红旗大队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秦安沫坐在靠窗的位置,抬眼望向窗外,只一眼,便被眼前的景象轻轻震住。

红旗大队所在的小镇车站,不过是几间低矮破旧、墙皮斑驳脱落的土坯房,雨天漏雨,晴天落灰,平日里连一趟正经客车都少得可怜。

可眼前的海市火车站,宽敞、整洁、气派,水泥地面被磨得发亮,高耸的钢架顶棚撑起一片开阔,粗壮的立柱笔直挺立,来往行人衣着鲜亮整洁,男人们多穿笔挺的中山装与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女人们梳着齐耳短发或油亮的麻花辫,碎花衬衫颜色明媚,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体面的声响。

这就是海市。

是旁人嘴里最繁华、最先进、最让人向往的南方大都市。

火车门一开,微凉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秦安沫刚迈下台阶,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便穿过人群,稳稳落在她耳中。

“安沫。”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

站台之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她依旧一眼就看见了许晋州。

他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一身浅灰色的褂子洗得干净平整,没有半点尘土气,整个人显得清俊又沉稳。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比周遭所有人都要醒目。

而那双平日里沉静深邃的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星火落进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秦安沫的呼吸,不自觉轻了半分。

他们是夫妻,拜过堂,成过亲,入过洞房。可自新婚那夜起,两人始终守着分寸,不曾越界半步。

同屋而居,同床而卧,却比寻常夫妻更客气、更生分,也更……让人心里发痒。

隔着人群,她忽然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耳根一点点发烫。

许晋州已经快步朝她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

“一路累了吧。”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哑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伸手,自然而然想去接她肩上的包。

可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动作却轻轻一顿,迟疑了一瞬。

秦安沫心头一软,下意识把包往他那边递了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许晋州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接过包,稳稳背在自己肩上。

“我带你先去吃饭。”他声音放轻,“海市的国营饭店,比镇上的好很多。”

“……好。”秦安沫轻声应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许晋州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往来的行人与疾驰而过的自行车。

秦安沫跟在他身侧,一路悄悄打量着海市的街景。

马路宽敞平坦,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窗明亮,招牌整齐,“国营百货”“新华书店”“工农兵饭店”的字样依次排开。

自行车叮铃铃穿梭其间,穿着工装的小伙、梳着辫子的姑娘说说笑笑路过,空气中飘着糕点香、饭菜香、瓜果香,繁华热闹,生机勃勃。

她偷偷抬眼,望向许晋州的侧脸。

他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沉静,可只要一转头看向她,眼底便会泛起温柔的涟漪。

从前那些不安、拘谨、疏离,在这一刻,像是被海市温柔的风一点点吹散。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只是这份喜欢,被无数次任务失败被迫读档淹没,她以为只是单纯的完成任务,实际上早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

许晋州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秦安沫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脸颊烫得厉害。

许晋州也顿了顿,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笨拙地憋出一句:

“海市……比咱们大队热闹。”

“嗯。”秦安沫应,“比镇上也大很多。”

两个人来到国营饭店,一进门,便是整齐排列的木质桌椅,地面干净,灯光柔和,柜台后摆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红烧鱼、红烧肉、清炒时蔬、蛋花汤,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许晋州找了个靠里侧、安静又稳妥的位置,让秦安沫坐下,自己转身去柜台买票打菜。他回来的时候,端着满满两大盘菜,一碗鲜汤,还有两个雪白的馒头,分量足,香气浓。

“你尝尝。”他把筷子轻轻放到她面前,“海市的做法,不一样。”

秦安沫拿起筷子,小口咬了一口菜。

鲜香在舌尖散开,是她在大队里从未尝过的味道。

她抬头,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眉眼弯起,像月牙一般柔和:“好吃。”

那一笑很轻,很软,却像一根细羽毛,轻轻拂过许晋州的心尖。

他看着她,眼神一下子就柔了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把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目光落在她脸上,就舍不得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