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站在旁边,默默给自己点了首凉凉。
正主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该退场了。系统也没弹出什么提示,大概默认任务失败?
也行吧,省得她继续演戏。
她转身就准备走,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姜梨一愣,回头发现菲尔斯握着她的手腕,力度收紧,生怕她跑了似的,可眼神却还落在那个少女身上。
“菲尔斯?”那个少女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干什么?”
菲尔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你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翘起来。”
那个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当然,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不会。”菲尔斯打断她。
姜梨一愣,这是在点她?
系统,这局势是不是不太对。
【或许您该相信数据。】
……好感度吗?
姜梨困惑之际,菲尔斯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带着些打量,是温和甚至带着爱意的。
“你笑的时候,”他似乎在求证什么,“是两边一起弯的。”
姜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那个少女的脸色变了:“菲尔斯,你在说什么?我是玛利亚,我才是——”
“你说话前会先挑眉。”菲尔斯看着姜梨,却是在说给那个少女听,“她不会。她会先眨一下眼睛,然后才开口。”
“你不耐烦的时候会眯眼睛。”他顿了顿,竟有些无奈,“她不耐烦的时候,会先叹气。”
那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卡住,表情变得微妙复杂。
菲尔斯握紧姜梨的手腕,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她。
“你记得她所有的习惯。”他说,“但我记得的,是她。”
前者是原身玛利亚,后者则是……她,姜梨。
整个场面陷入了分外安静的氛围。
姜梨看着菲尔斯,忽然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却满含笑意。
“我等了你十几年。”他对那个少女说,“等到最后,等的已经不是你了。”
那个少女后退一步,眉头紧蹙,“不,不会的……”
菲尔斯没有理她,只是转头看向姜梨,神色温柔:“走吧,这里太吵了。”
姜梨愣愣地被他拉着往外走。
穿过喧闹的人群,掠过少女青白的脸。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人群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
穿着圣西德学院的制服,乌黑发丝,乌黑眼眸。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人群,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姜梨:?!
爱德华怎么在这?
人群边缘的阴影里,爱德华就站在那里。
玛利亚回头那瞬间,他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就被拉走了。
她就只是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就跟着所谓的未婚夫离开了。
也是。
她怎么会过来呢。
爱德华垂下眼睛,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好失落的,本来就是偷偷跑出来的。
三天前,他在学院里听见温斯特家的人在讨论订婚的事。菲尔斯成年礼后就要娶她,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事。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翻来覆去,体内的力量也在隐隐躁动。
第二天他跟导师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其实他翻墙跑了,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
他只是想看一眼,看一眼她是不是真的高兴。
呵,她确实高兴。
能够和心爱的竹马结婚,不是很幸福吗?
虽然刚才突然出现另一个“玛利亚”时,她愣了一会儿,好像以为自己要被抛弃——
但菲尔斯牵她手的时候,她没有挣开。
她眼睛明亮温柔,熠熠闪烁的光……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她看他,永远是那种温柔的眼神,比贵族人家请的保姆要更在意一些,但也没到真心的地步。
他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还是——
“少爷。”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喊。
爱德华听出是谁,没有回头。
那是他最近收服的一个小鬼。在圣西德后山游荡的孤魂,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可怜巴巴地飘来飘去。他随手收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九。
“您不是说要送她礼物吗?”阿九小心翼翼地问,“还送吗?”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礼物他确实准备了。
只不过——
半个月前,他本来是要到森林边缘找她的,因为自己取得了极好的成绩。结果正好看见她跟着萨林在调查什么,忙得脚不沾地。
他就只是待在暗处,默默看着她安全离开。
后来他开始做一些事,算是……能让她开心的事。
维克多那个花花公子,曾经来过西蒙斯庄园,所以他在学院里格外注意到了他的名字——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天他在后山练习,听见维克多和人喝酒吹牛,说他很快就能搞定西蒙斯家的大小姐:“那种女人,表面清高,实际上勾勾手指就过来”。
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等维克多落单的时候跟了上去。
事后他把尸体拖到荒野,处理得很干净。
暗处那个东西,不会知道的。
他知道玛利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很久之前那个算命的女巫告诉他的。
一点点威胁,就套出了话。
之所以相信女巫,是因为他自己也有异样,嗯……也只是一点点的不对劲。
那些黑暗荆棘,也影响了玛利亚,让她头疼心烦。
所以他偷偷去了森林,用自己体内的力量把那些东西暂时压制住了。萨林去调查的时候当然发现不了什么——
他特意选了萨林不在的时候动手。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蠢。
一个被她捡回去、送去上学、偶尔想起来才见一面的小孩,凭什么替她做这些?
她甚至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少爷?”阿九又喊了一声。
爱德华回过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门口已经空了,玛利亚早就走了。
“不送了。”
“为什么?”
“她不需要。”
爱德华转身走入后门的小径,步子很慢。
阿九跟在他身后,飘了一会儿,忽然问:“少爷,您喜欢她吗?”
爱德华脚步一顿,乌黑的眼眸沉了沉。
“您每次提起她,语气都很温柔。”阿九自顾自地说,“我虽然死了很久,但这点事还是看得出来的。”
爱德华走出一段路,才轻轻笑了一声,回应了他:
“喜欢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