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男人狭长漂亮的眼眸带着几分涣散,沾了血迹的唇微微张合,声音低沉悦耳:“告诉我,好吗?”
一个极轻的吻慢慢贴了上来,一下又一下,试探着再度深入。
“唔。”姜梨瞳孔放大,麻痹神经的效果还在持续,她头脑有些酸胀,“你……太自我。”
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整个人都脱力般倒在柔软的被褥中。
睡裙衣带随意搭在锁骨,上面的齿痕泛着红,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克里斯蒂安喉结滚了一下。
……太自私,自以为是了吗?
小蔷薇的意思,是他自作多情吗?
他看着怀里软成一团的人,看着她眼皮都抬不起来还硬撑着瞪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嫌我太自我?”
这笑声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多么不忍心,伤害她一分一毫。
换做其他人,早就尸骨无存。
可他只是想着怎么才能让她满足。
克里斯蒂安突然心口有些酸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你刚才说‘知道’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下去,红眸盯着她的眼睛,“是在骗我?”
姜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没给她机会。
他垂眸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骗我也行,别停。”
后来姜梨只记得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声音太轻,她听不清。
只记得他一遍遍吻她那些痕迹,吻到她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但她依旧没听清。
克里斯蒂安把浑身疲软的姜梨抱进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抚过她的侧脸,眸色晦暗:“人类果然不经造啊……”
“仗着她心软不会拒绝,你就这样欺负她?”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克里斯蒂安头也不抬,语调恢复到以前的慵懒:“这是调情。你这种孤僻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唇角微勾:“不过,小蔷薇确实温柔善良——你欺负她的次数也不遑多让啊。”
萨林从月光中走来,身着白色的长袍,蓝绿色的长发被束在身后,那双同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女孩,眉头紧蹙,随即冰冷地注视着满含笑意的男人:“她不是你挑起纷争的筹码。”
克里斯蒂安莞尔一笑:“你今天来是想带走她?不可能的,精灵。”
阿兹瑞尔从阴影里走出来,黑白的长发垂在身后,脸上带着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么糟践小东西,梵卓你坏事做尽。”
他的目光落在姜梨锁骨的红痕,神情晦暗不明。
克里斯蒂安没接话,只是把怀里的人往怀里带了带。
萨林的视线同样落在那片痕迹上,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萨林好笑道:“知道你自私自利,只想狭隘报复她的同族?”
克里斯蒂安皱了下眉。
萨林往前走了一步,身影被月光摇曳得很长:“你把她带过来,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工具?”
克里斯蒂安抬起眼,红眸里没什么情绪:“你今天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吵架的?”
“我来带她走。”
萨林盯着克里斯蒂安:“你把她扣在这儿,外面那个小骑士已经疯了。你觉得他能忍多久?”
克里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眉梢微挑:
“他疯不疯,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萨林的声音冷下去,“她醒了之后,你觉得她会站谁那边?”
克里斯蒂安动作顿了一下。
阿兹瑞尔在旁边漫不经心插了一句:“她站谁那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醒不醒得了。”
萨林转头看他,眸色沉下。
阿兹瑞尔歪了歪头,笑得无害:“开玩笑的。”
萨林再度走向克里斯蒂安:“我再说一次,让我带她走。”
“不让。”
“那你拦得住我?”
克里斯蒂安终于抬起头,红眸里带了一点笑意。
“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月光静静地照着,床上的人还在昏睡,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阿兹瑞尔靠在窗边,把玩着自己的齐肩碎发——嘛,嫌麻烦就剪成短发了。
“我说,何必争来争去,大家可以一起呀。”
三人沉默。
萨林看他的目光更加鄙夷。
克里斯蒂安也冷笑一声:“说什么蠢话。”
阿兹瑞尔不满地走上前,指着姜梨的脖颈:“一群恶鬼装什么好人?”
“人家新婚夫妻浓情蜜意,你们倒是一个两个都想独占。梵卓,你最不是东西,为了一己私欲就强取豪夺。”
克里斯蒂安并未否认,轻笑一声:
“所以呢?我得到了,不是吗?”
哪怕晚了一步,至少也知道了小蔷薇的真心。
今晚的局面太难看。
萨林揉了揉眉心,终于后撤了一步:
“我今晚带不走她。但你别忘了——她不是你们这种人能留住的。”
阿兹瑞尔在窗边笑了一声:“哪种人?”
萨林没理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外面那个小骑士已经在路上了。你们想挑起战争,随便。但她要是伤了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我会站在他对面。”
门关上后,房间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阿兹瑞尔看着那扇门,又看向克里斯蒂安,挑了挑眉。
“他说他会站在那小骑士那边。”
“我听见了。”
“你怎么想?”
克里斯蒂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他想站哪边都行,反正她在我这里。”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是太轻了,抱着硌手。等她醒了,得让她多吃点。”
阿兹瑞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这人——”
小东西肉乎乎的,明明手感很好。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外:“我去外面看看情况,保护好她。”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再咬了,你咬人应该挺疼的——不像那个小骑士,温柔得很。”
月光里,他的身影消失在窗边。
房间里只剩下克里斯蒂安和昏睡的姜梨。
克里斯蒂安想起来,不久前她因为自己而哭。
难道是因为太疼了吗?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