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血气上涌,气愤至极。
可是碍于此时正在朝堂之上,又不得发作,只是把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安排了那么多人手在那边,竟然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让裴长离打了这么个胜仗!
宰相暗暗握住了拳头,身上微微有些发抖,一口怒气憋在胸口,他觉得胸腔几乎要炸了一般。
皇上看着满朝文武沉浸在喜悦之中,甚是满意,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宰相身上的时候,却顿住了。
宰相似乎看上去有些不同。
“宰相这是怎么了?”皇上故意问道,“可是……身体抱恙?”
他分明注意到了宰相的不悦。
宰相一时语塞,“回皇上,老臣没事。”
皇上笑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朕还以为宰相不高兴打了胜仗呢!”皇上状若开玩笑一般。
宰相一听这个,心中咯噔一下,连连否认,“不不不……前方大捷,老臣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呢!皇上还是莫言开老臣的玩笑了。”
皇上点了点头笑着打哈哈,“宰相不必过于紧张,就像你说的,朕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宰相陪笑,“是,老臣没有紧张。”
之后,他又找补道,“老臣只是高兴得有些过了头了……”
“尤其是摄政王。”宰相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叹了口气,“之前有消息传说摄政王可能已遭不测,老臣听闻这个消息真的是几天几夜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
说到这里,宰相还假装擦了一下眼泪,之后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苍天有眼,摄政王不但没事,还打了大胜仗,真的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皇上看着宰相的脸色不过一会儿功夫,变了几变,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冷笑。
这宰相还真是心口不一的演戏高手,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之上,若是他百年之后……
皇上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思忖至此,皇上突然觉得一股气突然涌了上来,他忍不住一阵咳嗽,忙拿起手帕捂住了嘴。
腥甜的气息瞬间充满口腔。
皇上不动声色地用手帕擦了一下,装作无事发生。
他知道,刚才又咳血了……
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只是现在在朝堂之上,他必须要稳住朝臣。
“行了,派人在城外好生恭候,摄政王一回来,立马告诉朕!”皇上的声音略显有气无力,之后他对一旁的宫人递了眼色。
“皇上有旨,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宫人高喊。
无人上前,便在一声令下之后,退了朝。
宰相今日在朝堂上有些忐忑,一回府,就直接回了书房。
皇上今天的一番话说得奇怪。
似乎皇上是知道些什么。
宰相心中暗忖,不免一惊。
不过又觉得如今皇上的龙体似乎一天不如一天,只要他没什么把柄落下,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皇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倒是那个裴长离……
宰相有些心烦,一抬头看到跟他回来的陆鹤年,就更不耐烦了。
之前陆鹤年好像有很多办法对付裴长离,可现在裴长离还活得好好的!
“你说你,还真是干什么都不行!你都刺杀裴长离多少次了?为什么屡屡失败?你别不是故意的吧?”宰相责备。
陆鹤年紧皱眉头,他也尽力了。
裴长离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杀死,他们现在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这也怨不得我,实在是他和那个沈绾都太狡猾了!”陆鹤年握紧了拳头,在桌子上使劲儿锤了一下。
“那边一会儿传消息说裴长离受伤危在旦夕,一会儿又说沈绾中毒快死了,其实根本就是骗人的!”
“是裴长离和沈绾两个合起伙来,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其实他们两个什么事都没有,好着呢!”陆鹤年也追悔莫及。
他当初接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应该再三核对才是。
可谁又能想到,他派过去的内奸竟然这么容易被骗!
肯定是裴长离早就发现了内奸的身份,将计就计,让内奸带回来了假消息!
这个裴长离简直是比狐狸都狡猾!
宰相呵斥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裴长离可以平平安安班师回朝,可以高高兴兴接受封赏?”
宰相气得嗤笑一声。
他一直都觉得陆鹤年是个有本事的,可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如此不堪大用!
如果裴长离回来了这京都,即便是他身为宰相,只怕以后见了裴长离都要矮上三分!
他是何等身份?
怎么能对一个毛头小子纡尊降贵?
他不能接受!
怎么都不能接受!
宰相暴怒,抓起来旁边的花瓶,直接就砸了下去。
一声脆响,上好的钧瓷花瓶,就那么摔的四分五裂了。
只是这样,宰相仍旧觉得不解气,不光花瓶,什么砚台、笔洗反正是抓到什么就砸什么。
一时间好好的一个书房,被砸的满地狼藉。
陆鹤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只等到宰相无力,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喘了半天的气,他才走上前去。
“岳父大人消消气……”陆鹤年说道。
宰相看了他一眼,这陆鹤年的样子,分明是在说,他还有主意。
果然,接下来就见陆鹤年笑了笑,“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宰相坐直了几分。
陆鹤年又凑近了一些,“既然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还有机会。”
“只要……在他回京的必经之路,埋伏下杀手,到时候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不相信他还那么命大!”陆鹤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这次,他要亲自挑选人,势必要确保万无一失!
宰相只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他看着陆鹤年,片刻之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陆鹤年一时不解,“怎么,觉得不可行?”
宰相摆了摆手,“这样的主意你出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对裴长离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伤害!”
宰相叹了一口气,“我也实话实说,对你,我已经不太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