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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爆发后的第二天,种子库里的温度依然很低,但透过门缝渗入的寒气似乎比昨天缓和了一些。

陆正平没有多等,天亮之后便带着几个身体最结实的战士,撬开那扇被冰层封住大半的铁门。

门外的一切都被白色的冰霜覆盖,死一般的寂静。

陆正平带人艰难地摸回锅炉房,锅炉房的铁门已经被冰封住,几个战士用枪托砸了好一阵才把它撬开。

幸运的是,锅炉房里的煤堆还完好,管道也基本没有损坏。

他们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锅炉重新烧起来,打开了连通种子库的管道。

当暖意进入种子库时,几乎所有幸存者都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

严寒的问题解决了,但食物和水仍旧短缺。

大家逃出来时,都只在路上搜集了一些简单的物资,只有那些带孩子的妈妈们,给各自的孩子充分准备了一切。

一些幸存者像饿狼一样盯着那些带孩子的妈妈,所幸陆正平对尹鸩态度很差,对别人的态度也很差,当众处置了一个不老实的人之后,那些人都不敢再造次。

除了那些带孩子的妈妈和几个老人,陆正平把其他人的物资都强行收缴,统一管理分配,所有人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他们再有怨言,面对战士们的枪口都只能忍耐。

当然,陆正平不敢再去找尹鸩和白蔷的麻烦,吴文秀也不允许。

尹鸩、白蔷和三位教授一直在隔间里待着,门口有战士轮班守护,尹鸩提前在她的登山包里放上了足够他们吃三天的压缩饼干和水。

包括佐伊的宠物机也受寒潮影响,里面变成了冰天雪地,像素佐伊流着鼻涕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脑袋上飘着冻得发抖的蓝脸表情。

尹鸩发现后,立刻消耗字数给她置办了暖炉、电热毯、冬装和足够的食物。

白蔷羡慕地看着佐伊在宠物机里围炉煮茶,自己苦哈哈的啃压缩饼干,啃的时候用放绿光的眼睛盯着尹鸩。

尹鸩被盯得不自在,就偷偷把白蔷放进鬼器空间里偷吃,别人问起,就说白蔷出去上厕所了。

关于这个鬼器空间,尹鸩自己也可以进入,但手串会被留在原地,所以她选择不亲自进入,压缩饼干比挂面好吃,她没那么馋,也有挨饿的经验。

三位教授每天都吃很少,把吃的大都留给尹鸩和白蔷,还偷偷塞给门口值守的战士。

柯远在第二天清晨就彻底断了气。

他脖子被尹鸩打断,失血过多,加上寒潮期间的低温,最终没能撑过去。

但三位教授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活体样本没了,但尸体本身仍然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活着杀不人道,死了杀没负担!

他们用仅有的两把小刀和种子库里找到的镊子放大镜等工具,对柯远的尸体进行了堪称‘简陋’的解剖和记录。

把柯远的甲壳、复眼、钩爪、甚至内脏一一剥离,仔细记录每一处细节。

手机没电了,周国梁就用笔记录,老一辈的科学家基础功底极其扎实,一根铅笔手绘的图都跟打印出来的一样栩栩如生。

“这个进化程度比那两个丫头还要高,身体的甲壳化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复眼结构也出现了明显的特化,还有这前肢的钩爪……”吴文秀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可惜死得太早了,要是有更先进的设备,好好研究一下他的神经系统和大脑结构,说不定能找到这种进化的关键……”苏慧珍惋惜地摇头。

周国梁在旁边用铅笔刷刷刷的绘图,随口问道:“你们说他变成这样,后续繁衍是以昆虫的方式还是人类的方式呢?他那玩意儿还有用吗?”

话音一落,招来两位女同志的白眼。

柯远脑子里还找到了一块晶体,比枣核大了两三圈,三位教授没有私藏,交给了尹鸩。

对尹鸩和白蔷这样的活体,三位教授也没有放过,盯着她们每天吸收晶体,观察她们的前后变化,指导她们进化的方向,告诉她们身体每个部位的构造,让她们能更好的去运用晶体能量改造重要部位。

短短三天,白蔷就感觉自己的翅脉变得坚固了,耐寒能力有所提升,尹鸩的骨刃上逐渐出现锯齿,她的前胸和后背的角质开始变厚变硬,能够抵御刀锋。

第三天,意料之中的麻烦出现了。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开始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蜷缩在母亲怀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她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求大家帮忙。

白蔷装作翻找三个登山包,然后从一个隐蔽的小包里‘找出’一盒尹鸩提前给她的退烧药。

孩子吃下药后,烧退了一些,但两个小时后又重新烧了起来,药效似乎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吴文秀检查后摇头说,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人体的免疫系统本就很脆弱,普通的药物效果有限,除非有更专业的医疗设备和抗生素。

人们脸上的希望一点点黯淡下去。

尹鸩搜来的数字短波收音机一直开着,陆正平每天都要摆弄一阵,可是没有任何外界的声音传来。

上面说好的坚持七十二个小时,等待救援,似乎只是一句空话。

又过了两天,所有水粮都已经耗尽,陆正平曾试图带人出去搜寻物资,奈何外面的气温依然很低,至少有-50度,在没有专业装备的情况下,人根本没办法在外面长时间停留。

距离尹鸩和白蔷任务完成回归,只剩下一天。

这天凌晨,突然一声尖叫把尹鸩和白蔷从睡梦中吵醒。

两人立刻冲出隔间,只见种子库内一片混乱,幸存者们惊恐地四处奔逃,哭喊和尖叫响成一片。

尹鸩和白蔷分开人群冲到前面,看到一个男人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的腹部诡异地隆起,周围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种子包装袋。

有人饿得失去理智,偷吃了小麦种子。

“救……救我……”男人痛苦地哀求,话音刚落,他的腹部猛地炸开!

无数带着尖刺深绿色麦苗破体而出,疯狂生长,它的根系分泌出黏稠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腐殖质气味。

这些变异小麦根系似乎对血液有着极强的感应和渴望,它们扭动着扑向围观的人。

一个女人在人群推搡和躲避中被绊倒,几条根系瞬间缠上她的手臂和脖颈,撕裂皮肤,吮吸血液。

与此同时,从男人肚子里长出的变异小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抽穗开花。

“退后!都退后!”

陆正平带着战士们试图维持秩序,用枪托和临时找到的铁棍击打逼近的根系。

但根系异常坚韧,普通的击打只能让它略微退缩,反而激起了它更猛烈的攻击性。

越来越多的人被攻击,混乱中有人撞倒了周围的架子,上面的罐子摔了满地,各种各样的种子撒出来,沾上血,全都开始发芽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