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国际商场开业后的第二天中午,陆执晏负责开飞行器,带着妻儿前往扶桑。
扶桑这个地方,陆执晏还是第一次前往。
纪南汐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上一次来那是赶着救大哥性命。
这一次来,只有三天假期。
定位了大哥纪南岳的住址,还是上次那个秘密庭园。
这是一座隐匿于深山幽谷中的贵族宅邸,院子的风格,有强烈的日式寝殿风格。
檐角高翘如凤翼,边缘镶着镀金铜瓦。
梁柱皆选用百年以上的黑柿木,表面不上漆,只以精细的刨光工艺打磨出丝绸般的肌理,木纹如山峦层叠,彰显着岁月沉淀的矜贵。
穿过大门,脚下是一条由旧石移筑而来的飞石步道。
步道两侧是精心养护的苔庭,青苔如绒毯般铺展,其间点缀着从琵琶湖畔运来的奇石,石上依附着苍古的地衣。
绕过苔庭,迎面而来的是一座精巧的添水。
一根剖开的青竹横架在石臼上,一端承接从山涧引来的清泉。
泉水缓缓注入竹筒,待积蓄到临界点,竹筒便猛然下沉,尾部重重叩击下方的响石,发出咚的一声脆响,余韵在庭院中回荡许久。
竹筒旁立着一块磨圆了的河原石,石面常年被水浸润,生出翡翠般的滑腻光泽。
这处水景看似天然随意,实则每一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
竹筒的倾斜度、石臼的高度、泉水的流速,乃至响声传回主屋的时间间隔,由造园师反复推敲而定。
扶桑贵族的气息,不在于黄金白银的堆砌,而在于对自然之美的极致掌控,连一滴水落下的声响都要合乎礼仪与禅意。
主屋前是一方宽阔的庭院。
白川砂被耙出细密的波纹,象征着大海的怒涛。
庭园角落植有一株垂枝樱,树龄已逾两百年。
纪南汐一家四口来的时候,正逢花期,粉白的花瓣飘落在白沙上,又被风吹聚成一条花溪。
建筑内部,障子上的和纸是从奈良特制的,透光却不透影,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一片朦胧。
客间的壁龛里挂着一幅《松鹤图》,画轴两端是象牙雕成的瑞兽。
榻榻米边缘缝着锦缎包边,每一寸都绣着云纹。
推开朝向内庭的杉户,能看见一座小小的茶室。
纪南汐一家四口的到来,大哥纪南岳十分高兴。
夜蝶也同样欢迎,夫妻二人出门迎接。
纪南岳平时不言苟笑的脸,笑得如同菊花绽放,很是灿烂,“妹妹和妹夫来了,快,进来!”
陆景行和陆景川那个孩子,一见到纪南岳的时候,直接捣腾着一双小短腿,飞快的跑到他的面前,异口同声的叫道,“大舅舅!”
然后一左一右,抱住了纪南岳的大腿,成为他腿部挂件。
“哎哟喂!原来是我可爱的两个大外甥啊!”
“来来来,大舅舅抱!”
纪南岳笑容更盛,臂力也大,直接双手齐上,一边一个的抱着这对双胞胎。
陆景行喜欢大舅舅,被抱起来的时候,主动亲了一下纪南岳。
小小的人儿,身上还染着奶香味,别提有多喜人了。
尤其被纪南汐养得白嫩又有着小奶膘,虎头虎脑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陆景川虽然也高兴,却不如哥哥那般不值钱的讨好大舅舅。
纪南汐走向一旁的夜蝶,挽起她的手,“大嫂,最近身体可还好?”
夜蝶会心一笑,“前几个月,被孕吐折磨的可难受了。”
“后来还是你给我弄来了爽口青梅,这才压下的。”
“这个月已经不吐了,也能好好的吃饭,不至于天天没胃口。”
纪南汐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大哥就是个粗人,他没那么细心,辛苦大嫂了。”
夜蝶摇头,“没有的事,你大哥对我很好。”
纪南岳自从知道她怀孕后,纵然事务繁忙,每天都会准时回家,从不在外头过夜。
不管去哪里,都会给她报备。
坦白说,和纪南岳在一起后,夜蝶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全看他会不会主动交代自己的去处,还会记着她喜欢吃什么糕点零嘴。
纪南岳不是一个有浪漫细胞的直男,他却总是在生活中,只要经过售卖糕点零嘴的地方,都会给夜蝶买些回来。
对夜蝶而言,她不缺金钱,她缺的是安全感。
而纪南岳,能给予她安全感,能让夜蝶随时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来到扶桑的第一餐,夜蝶让厨师做的是并不是冰冷的寿司,而是热气腾腾的熟食。
如日式拉面、日式煎饺、日式炙和牛等等,这些吃食的做法,竟然让双胞胎很是喜欢。
小小的人儿,放开胃口,吃了不少。
吃过餐食,时间来到了黄昏,整座宅邸的灯火依次点亮。
纸窗内透出暖黄的光晕,将庭中松树的剪影映成一幅水墨长卷。
双胞胎由陆执晏带着去洗漱干净,便直接摊倒在榻榻米上,如大字型状,摊开手脚入睡。
大人们则是在茶室里坐着。
纪南岳泡了茶,他看向纪南汐和陆执晏,“妹妹,你如今也有身子,不该来扶桑的。”
纪南汐眨了眨眼,“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这几年我没时间外出,不代表我不想来找大哥的呀。”
“而且大哥和嫂子结婚的时候,我没有来扶桑,还是大哥回国后再办家宴。”
“那一次我就很愧疚了,这一次嫂子有孕了,你们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人,说什么我也得来一趟啊。”
夜蝶是孤女,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孓然一身,跟着纪南岳出生入死,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危。
现在成家了,腹中也有孩子。
对于养育孩子的事,纪南岳和夜蝶都是零经验。
所以,纪南汐才会坚持来扶桑一趟,把孩子出生前要准备的东西,都写出来了。
还有注意事项,都一一写出来了。
那一个小本本,让纪南岳咋舌,“怎么这么多?”
陆执晏在旁低声说道,“大哥,这个已经不算多了。”
“这还只是南汐抓着重点给写的,要是全是细节的话,指不定得写成一本书。”
“比如刚出生的孩子,要注意他们的穿衣舒适度,有点什么不舒服的,他们又不会说话,只能用哭来控诉。”
“万一着凉发热生病的话,得用什么药,那都是有讲究的。”
“再比如孩子长高、长牙,也是会低烧或高热,我家那两个皮小子,别看着他们不错,这三年时间,没少折腾我和南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