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宋娟越说越觉得心酸。

“她在那家里,手里一分钱私房钱都没。”

“就在上个月!张老三带着她去县城买点农具。路上不知道因为个什么针头线脑的破事儿拌了两句嘴。”

“你猜那个杀千刀的张老三干了什么?”

宋娟气得直哆嗦:“他竟然把桂花一个人撇在半路,自己坐着拖拉机走了!”

“桂花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连坐牛车的三毛钱都拿不出来!”

“她就那么硬生生地,靠两条腿,从县城走回了家!几十里地啊!等她走到咱们村口的时候,鞋底子都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连道都走不了了……”

当妈的哪有不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宋娟说起这些,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唉,我这两个闺女,脾气怎么就差这么多?”

“要是桂花能有你一半的聪明,能多学学你这脾气,她也不至于在婆家受这种窝囊气啊……”

听完老妈的哭诉,钱玉莲气得猛地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那张老三竟然嚣张到了这个地步!这摆明了是觉得钱桂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就算娘家人再怎么闹,只要钱桂花自己立不起来,他们张家就有恃无恐!

“妈,您别哭了。”

钱玉莲重新坐下,拿毛巾给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异常冰冷坚定。

“正好我这次回来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张家!我非把桂花给接回来不可!”

“她要是敢不跟我走,我连她一块儿骂!我倒要看看,张老三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完这通让她火大的事,钱玉莲的心情平复了一点。

她拍了拍宋娟的手,把话头扯回了自己这次回娘家办的正事上。

“对了,妈。先不说她了。我问您个事儿。”

“咱家后院里养的那只每天早上打鸣的老公鸡,我看它块头挺大,白毛红冠的。养了有七年了吧?”

宋娟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低头寻思了一下。

“七年?不止了。算算日子,怎么也得有九年了。这鸡都快成精了,打鸣声十里地外都能听见。”

钱玉莲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那可太好了!”

“妈,是这么回事。我们家老二跃进那媳妇,秀英,这不也进门五年了嘛,肚子里一直没个动静。”

“我这当婆婆的倒是不急,可这小两口自己想要个孩子想疯了。这不,前两天我手里正好得了个偏方,说是专治这种怀不上的。”

“那方子别的都好说,就那药引子怪。说是必须得要一只白羽大公鸡当药引,还得是活了七年以上的。”

钱玉莲笑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我在城里去哪里寻摸这玩意儿啊?我这一合计,咱家正好有这么一只符合条件的。”

“我想着,回头我再去集上买两只下蛋的母鸡给您补上。这只老公鸡,我明天走的时候,就给抱回城里去当药引子了。”

她话音刚落。

“凭什么呀!不行!”

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突然从窗根底下炸响。

门帘子被猛地掀开,四嫂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脸上还沾着水珠,手里拿着块毛巾,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屋里。

原来这女人刚才在院子里打水洗脸,正好路过婆婆的窗户根,把钱玉莲要鸡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四嫂双手叉腰,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乱飞。

“那只鸡是我喂大的!我说不给就不给!”

四嫂指着后院的方向,大声嚷嚷着:“那只大公鸡,那是留着给我们家知书摆升学宴用的!”

“等我们家知书今年考上了北京大学,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到时候就要杀那只最威风的大公鸡来摆酒席,讨个吉利!你不许拿走!”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钱玉莲脸上了。

“你个当小姑子的,也太不讲理了吧!”

“你回家这一趟,中午这顿饭,已经生生造了我们两只下蛋的芦花鸡了!”

“现在倒好,吃完了不算,临走还要连吃带拿,连家里最后一只老公鸡都要抱走?”

“你回来一趟,我们钱家就少了三只鸡!你黄鼠狼转世呀你!”

钱玉莲气笑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蠢货计较,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看着四嫂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我刚才不是跟我妈说了吗,我不白拿你们的,我再买三只下蛋的母鸡,这总行了吧?”

四嫂一听这话,不仅没消停,反而更加委屈了,撇着嘴在那儿胡搅蛮缠。

“那……那也不行!那些小鸡仔能跟那只养了九年的老公鸡比吗?”

“那只鸡可是沾了我们家知书文曲星的仙气的!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行!”

就在四嫂还在那儿跳着脚撒泼的时候,堂屋的门被推开。

四哥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在院子里就听见了自己媳妇儿这破锣嗓子,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闭嘴吧!”

四哥进屋就一把抓住了四嫂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后扯了一把。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四哥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骂道。

四嫂被拽得一个趔趄,刚想发作,四哥立刻加重了语气,凑到她耳边。

“你也不拿脑子想想!咱家知书马上就要去北京城里上大学了!”

“bJ那么大个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他在北京城里,可就只有玉莲这一个亲姑姑!”

“知书一个半大小子在城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遇上点什么难处,咱们隔得这么远够得着吗?最后还不是得指望玉莲这个当姑姑的去帮衬、去关照?”

四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四嫂的鼻子。

“玉莲平时对咱们还不够好?你现在为了这么一只破公鸡,在这儿跟我妹子撕破脸,大吵大闹。”

“你是打算让知书以后在城里连个去吃顿热乎饭的亲戚都没有吗?”

“你现在舍不得一只鸡,以后谁还愿意帮咱们儿子!”

四哥这番话,虽然压着嗓子说的,但屋里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番利弊分析,瞬间击中了四嫂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