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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将作妖 > 第344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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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头双腿战战兢兢,哑着嗓子问:“……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来抄我的家?”

桑容益淡淡地说:“我没抄你的家,只是让你把你家三郎的东西,都交出来。”

“你不交,我当然就要自己找。”

言老头瞳仁猛地一缩:“三郎?!他……他怎么了?”

“他不是……好好的吗?”

桑容益说:“你把他最近写的信,交出来,我就让他们暂时不要抄检。”

言老头像是震惊过头,愣在那里。

还是他的妻子,和那些儿子一起催促他。

“快把三郎的东西拿出来!”

“我就知道这家伙只会给家里惹事!”

“他的钱用不得!看一眼都得让你付利息!”

只有言老头还是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前方,两眼像是完全没有焦距,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思绪里。

桑容益有些没料到这言老头是这种反应。

他表面上还保持着沉稳淡定的模样,冷声说:“赶紧把他的东西交出来。”

“银子就算了,我们不要你们的银子。”

言家人一听银子不用交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言老头听见“银子”二字,终于回过神,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身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桑容益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反正言家人也会全都被带走,等他们查清跟那位言三郎有关的事情,才会放他们离开。

……

桑容益带着跟言三郎有关的东西,回到馆驿。

姜羡宝只看了那封言三郎寄回来的信。

一看那信的时间,姜羡宝就知道,这信,肯定是假的。

因为这信上的时间,是在她和李小郎一起杀了言嘉深之后。

死人怎么会写信?

明显是幕后之人干的。

不过,幕后之人应该知道他们在重审这些案子,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给言家寄一封信?

桑容益这边带着盘赞府府衙里的画师,根据言家人的描述,也画出了言三郎的样子。

姜羡宝看了一眼,皱眉说:“……这真的是言三郎?”

“对了,言三郎叫什么名字?”

桑容益说:“言家人说,他就叫三郎。”

姜羡宝:“……”

并不是言嘉深。

不过姜羡宝也觉得,言家人,不像能取出“言嘉深”这种名字的人家。

言三郎,反而更加合适。

这件事,提醒了姜羡宝。

她对桑容益说:“你赶快带着那画师去容家,也画一张容婉芸的画像回来。”

容婉芸的墓里,那尸体已经看不出样貌。

姜羡宝一时没有想起来要验证她的身份容貌。

言三郎的画像,跟言嘉深完全不像,提醒了她。

桑容益忙带着画师又去了容家。

这一次,容家人不敢怠慢,径直带他去见容家的掌家夫人。

桑容益说明了来意。

那位掌家夫人不悦地说:“你们连棺材都打开了,还不满足吗?”

“到底要做什么?”

桑容益暂时还不能透露案件内情,只是说:“禁夜司卦监衙署办案,还要向你们汇报?”

那位掌家夫人顿时瞪大眼睛:“……办案?!芸儿她……芸儿她……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不成?”

桑容益沉默不语。

那位掌家夫人慌了神,想去找容家老祖宗想办法。

桑容益不耐烦了,淡声说:“今天这画像不完成,这里的人,谁都不能走。”

说着,他带来的人,已经把正房的大门控制起来了。

那位掌家夫人顿时软了下来,乖乖配合。

没多久,一副素描画像画了出来。

桑容益让容家的人都来看了看,确认这是他们家的小娘子。

桑容益出去之后,为了稳妥起见,又找了容家的邻居和亲戚,辨认这副画像。

大家几乎一眼认出来,就是容家那位刚刚病逝的小娘子,他才带着画像,回到馆驿,呈给姜羡宝。

姜羡宝看着容婉芸的画像,再次沉默了。

因为,画像上的这个女娘,并不是她见过的“容婉芸”。

所以,那对狗男女容婉芸和言嘉深,居然用的是真的“假身份”。

容婉芸还算连名字都用了。

言嘉深却没有用言三郎的名字,只用了他的身份和姓氏。

所以那两个狗男女,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在姜羡宝脑海里回旋,一时连她都觉得有些棘手。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桑容益呈上来的两幅画像,都收了起来。

……

桑容益思来想去,觉得这两个案子,应该已经尘埃落定。

他熬了一个通宵,把吏部侍郎崔名火烧案,和流光宴头名学子崔年雷劈案的案子卷宗全部整理好,递到姜羡宝案前。

第二天,姜羡宝看完卷宗,若有所思地问桑容益:“桑录事,你觉得这两个案子重审的如何?”

桑容益满口夸赞:“还是姜卦监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再加上您的卦象准确,直中要害,翻案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姜羡宝的手指在案桌上轻叩,说:“可是,你不觉得,这两个案子,翻得太容易了?”

桑容益有些惊讶:“容易?哪里容易了?”

“我们甚至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北庭郡的并州盘赞府,只为了追查真凶!”

姜羡宝意味深长地说:“……可是,真凶已经死了呀。”

桑容益忙说:“话不能这么说。”

“姜卦监,虽然真凶已经伏诛,可是我们到底查出了真相,给了受害者,一个沉冤昭雪的机会。”

姜羡宝知道,不仅桑容益这么认为,几乎所有参与这两个案子重审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她的刑侦直觉却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当她开始重审的时候,线索就一个个冒出来了,简直像是一条带着箭头的线,指引着他们的方向。

也像是,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姜羡宝不喜欢这种状态。

有种事情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她只是被人挑选出来,将这一切坐实的……一个傀儡。

……

桑容益高高兴兴离开。

姜羡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不管幕后黑手是什么目的,但是若以为抛出两个替死鬼,就能万事大吉,那真的是高看了他们自己,也小瞧了,她姜羡宝。

桑容益以为案子结了,是因为,他没见过那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如果他也见过,他就不会觉得,这俩案子,已经结了。

……

趁着他们正好在并州盘赞府,姜羡宝索性把崔有方中郎将的案子,一并给处理了。

这个案子,是跟崔氏有关的三个连环案里的第一个案子。

这一天,她带着桑容益和禁夜司卦监衙署的巡吏们,来到盘赞府府衙。

府衙的郡守和卦判都诚惶诚恐地迎出来。

姜羡宝毫不客气地来到大堂上坐定,问道:“前些日子来自禁夜司卦监衙署的八百里加急,你们收到了吧?”

郡守和卦判忙躬身说:“回姜卦监的话,收到了。”

姜羡宝说:“那你们回复了嘛?”

郡守和卦判又互相看了看,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又像是在考虑让谁先说话。

姜羡宝也没催他们,就坐在大堂静静看着他们。

盘赞府的郡守讪讪地说:“姜卦监的问询,我们收到之后,就一直在整理有关卷宗,准备回信。”

姜羡宝“哦”了一声,说:“这都过了快二十天了吧?还没有整理完全嘛?”

那郡守咬了咬牙,拱手说:“姜卦监在八百里加急里询问,我们是不是上交了所有资料和卷宗,我们一直在查缺补漏。”

姜羡宝挑了挑眉。

呵呵,这是知道厉害了,在找补吧?

姜羡宝这么笃定,是因为在跟中郎将崔有方有关的第一个案子里,她参与的程度最深。

当初就是姜羡宝本人,亲手抓住了那对引起兽潮的私奔狗男女——言嘉深和容婉芸,亲自审问,并且亲自执笔,把所有情况都写了出来,当作是呈堂证供的一部分。

然后找馆驿的掌柜要了人手,将自己写的文书,和那对小夫妻一起,送到了并州盘赞府。

姜羡宝这时只是在遗憾,这里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复印机。

她当初写的案结,自己没有留一份底。

但是,她也不怵。

因为凡是发生过的,必有痕迹。

她会想办法,让那些人把她当初写的文书,给完完整整吐出来。

面前盘赞府经手过崔有方中郎将案子的人,肯定是看见过她写的东西。

如今她本人都在这里了,他们哪里还敢睁眼说瞎话?

虽然还有点侥幸心理,想着死不承认,这位卦监,未必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哪怕有,他们也可以说,没收到……

就在盘赞府的郡守和卦判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时候,姜羡宝又问:“当初从馆驿来到你们府衙报信的人,你们的记录在哪里?”

这种事,府衙里有专门记录的人。

崔有方中郎将如果不是看见了白纸黑字的求援记录,也是不会离开盘赞府,去对抗兽潮的。

这一点,郡守和卦判,都无法说没有人报信。

因为没有人报信的话,崔有方中郎将,为何要出城去馆驿那边抵抗兽潮呢?

这种谎话只要说起来,大概就会惹怒这位四品卦监,马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