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无所谓地说:“不像正好。”
“再说我也没想跟她们攀亲戚。”
云皇后笑了笑,接着说:“本宫虽然是第一次见那位白小娘子,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位,胸怀大志的女娘。”
“若是她能做官,也不比一些须眉男儿逊色。”
“只可惜,她没有觉醒灵机,没法做官。”
大景朝女娘能做官的唯一途径,就是觉醒灵机并且成为入境卦师。
姜羡宝说:“她出身高门,本来就没法觉醒灵机。”
“万一她要是觉醒灵机了,那刑部尚书府,大概要被抄家了。”
云皇后:“……”
她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温柔地说:“姜卦监,这种话,最好不要说。”
“姜卦监不是常人,你也许只是玩笑之语,但是这世上,最不缺趋炎附势之人。”
“万一被这等小人听见姜卦监这话,为了讨好姜卦监,故意构陷刑部尚书府,让其被抄家,也是有的。”
姜羡宝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一听之下,立即从善如流。
“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云皇后说:“也是我多话了,姜卦监莫怪。”
姜羡宝说:“下官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皇后娘娘今日的教诲,下官一定谨记于心。”
云皇后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那天我见了云夫人和白小娘子,其实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
“云夫人只是特意让本宫认识一下白小娘子,并没有别的说辞。”
“白小娘子那天其实心事重重。”
“她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在本宫眼里,一眼就看出来了。”
姜羡宝伸出大拇指,赞道:“皇后娘娘一双慧眼,魑魅魍魉都难逃您的法眼!”
云皇后:“……”
她好笑说:“姜卦监,对白小娘子,确实颇有怨气。”
姜羡宝说:“当然有,不过不是为了沈凌霄这个人,纯粹是厌恶这俩的作为。”
“我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云皇后微微颔首,说:“我相信姜卦监,一定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姜羡宝拱了拱手:“谢皇后娘娘吉言。”
她抿了一口茶,依然把玩着铜钱,说:“白流苏那天有心事,皇后娘娘能看出来是什么心事嘛?”
云皇后摇了摇头:“这就很难猜了。”
“我也不是万事通,哪能事事知晓?”
姜羡宝又问:“那皇后娘娘确定,就是那一次之后,娘娘开始身体不适?”
云皇后委婉地说:“有很大可能,就是在那之后。”
“但是说实话,过去太久,而且这种症状,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受的症状,所以我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
姜羡宝思索片刻,说:“我有个主意。”
“如果娘娘不介意,我想找机会,看看她们的魂魄,有没有被妖魂侵染。”
云皇后大吃一惊:“不适妖魂之炁吗?!怎么就扯到妖魂了?!”
“我大景朝立国千年,妖域又已关闭,大妖早就没了啊!”
姜羡宝说:“凡事都有万一。”
云皇后重重叹口气,说:“也是,万一有大妖藏匿呢?”
“不得不防。”
“姜卦监想怎么做?”
姜羡宝精神一振,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在这里陪云皇后杂七杂八说了半天闲话,不过是为了等这个机会而已。
姜羡宝立即说:“皇后娘娘能不能过几天找个机会,召云夫人和白流苏进宫一叙?”
“我可以躲在暗处观察。”
“这样不会惊动她们,以免打草惊蛇。”
没想到云皇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她说做就做,马上唤了一声:“蝉奴!”
没多久,蝉奴从旁边的偏殿出来,福身说:“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云皇后说:“去刑部尚书府,召云夫人和白流苏小娘子进宫觐见。”
蝉奴应喏而去。
姜羡宝:“!!!”
她讪讪地说:“还以为娘娘会等几天……”
云皇后正色说:“若是她们真的跟妖魂有关,那自然是越早处理她们越好。”
“不然放任她们在外,只会伤我大景百姓。”
说得好像云夫人和白流苏,已经被确定为妖了……
姜羡宝委婉地说:“皇后娘娘,也许她们只是沾染了妖魂之炁,也许她们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们想多了。”
云皇后点点头,说:“我省得。”
“不过我做事,一般都是宁可信其有,然后如果错怪了她们,我也自会补偿她们。”
姜羡宝就不再劝,只是问道:“那等会儿,我待在哪里?”
云皇后四处看了看,说:“我这里跟甘露殿不一样,没有常年放着一扇大屏风。”
“要不,姜卦监去那边的碧纱橱里待着?”
“那边的帐幔是特制的蝉翼纱,并不透,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但是从里面,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外面。”
“姜卦监在里面无论做什么,外面的人都不知晓的。”
姜羡宝起身去到碧纱橱那边看了看。
说是一个用帐幔和檀木架围成的“橱”,但其实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里面有一张床榻,一张矮几,坐垫,还有一扇一人高的屏风。
碧纱橱没有正经的门,只是用帐幔围绕。
那扇屏风,就起了个隔断门的作用。
姜羡宝走进去,发现能够看见外面。
但是从外面,确实看不见里面。
这倒是方便她行事,特别是用她的无焰魂灯和九幽冥香。
姜羡宝从碧纱橱里出来,对云皇后说:“没问题,待会儿我就进去。”
她又跟云皇后闲话了一会儿,云皇后起身说:“我要去梳洗一下,等会儿见了云夫人和白小娘子,还是得正式一些。”
姜羡宝好奇说:“您真的要见她们?不怕她们真的有妖魂?”
云皇后坦然说:“怕,当然怕。”
“所以我让姜卦监先‘见’她们。”
“等姜卦监确定她们的身份,我再出来。”
姜羡宝笑着说:“那万一她们真的身负妖魂呢?”
云皇后说:“那就请姜卦监出手,将她们拿下。”
“对了,我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有几个是有功夫的,可以助姜卦监一臂之力。”
说着,她把那几个太监和宫女的名字,给了姜羡宝。
姜羡宝心想,如果云夫人和白流苏真的身负妖魂,普通人功夫再好也没用。
这个时候,只有卦师出马。
姜羡宝对自己的卦力很有信心。
不然还有自己的妙音【镇渊龙】,都是镇妖的好手。
云皇后走了之后,姜羡宝也没有继续坐在大殿里,她去碧纱橱。
那里比较封闭,她在里面,反而有安全感。
她在碧纱橱的床榻上歪了一会儿,打了个盹。
等她醒来,发现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皇后的大宫女蝉奴在碧纱橱门口轻轻唤她:“姜卦监?姜卦监?”
姜羡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坐起来说:“何事?”
蝉奴说:“云夫人和白小娘子,已经进宫来了,在殿外等候。”
“皇后娘娘让蝉奴听您吩咐。”
姜羡宝走下床榻,说:“让她们进来,就在前方圆凳的位置等候即可。”
蝉奴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云夫人就领着白流苏进来了。
今天的云夫人,依然打扮很老态的样子,不过身形婀娜,比她这个年纪的人,要挺拔许多。
一袭秋香色绫罗长裙,外罩赭色团花纹宽袖褙衣。
衣料厚实柔软,领口与袖缘镶着一圈深茶色锦边。
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织锦腰带,坠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肩头搭着一领藕褐色薄绒披帛,既挡秋寒,又添几分雍容。
头梳圆髻,簪着一支赤金镶玉的发钗,髻侧别一朵淡褐色绢花。
从上到下,都写着“我很老”的字样。
白流苏依然穿着素雅。
一袭月白色齐胸襦裙,外罩浅茶色宽袖锦缎罩衫。
裙裾以银灰丝线绣着疏疏几枝白菊,花叶淡雅,不见半分浓艳。
腰间系一条藕色丝绦,垂着小巧的白玉禁步。
肩头披一方烟青色帔帛,行走之间,衣袂轻扬,衬得身姿愈发纤秀。
乌发依然绾成松散的堕马髻,只在鬓边斜插一支素银簪,耳垂上缀着两粒细小的珍珠。
眉黛轻描,唇染浅绯,不施浓妆,仿佛秋水洗过的白瓷,清雅而不失贵气。
……
碧纱橱里,姜羡宝淡定地拿出无焰魂灯,点燃了灯心里那短短一截九幽冥香。
大殿上,蝉奴对云夫人和白流苏说:“两位稍等,娘娘马上就到了。”
说着,蝉奴往殿后走去。
等蝉奴走得看不见影了,白流苏才小声对云夫人说:“大母,皇后娘突然召我们进宫,是有什么事吗?”
云夫人不动声色地说:“别多话。”
“娘娘召见,我们听宣就是了,何必管是什么事?”
白流苏抿了抿唇,微微垂下头。
两人站在大殿里,没过多久,突然闻到一股冰凉沁人,但是又带着一股异乎寻常香气的味道。
白流苏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说:“这是什么香?”
“味道真好闻!”
云夫人却皱了皱眉头,说:“哪里有什么香气?”
“我倒是觉得,有股难闻的味道。”
说着,她忍不住抬起胳膊,用袖子挡在鼻前。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