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水寒剑一出,整个屋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连空气中都仿佛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那五只厉鬼组成的阵法,在这股极致的寒意下,行动都变得迟滞起来,身上的黑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寒气消融。
“杀!”
为首的厉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五鬼合力,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携着万钧之势,朝着苏枝枝当头刺下!
苏枝枝面无表情,只是伸出小手,对着瑶水寒剑轻轻一点。
“破。”
瑶水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迎上了那柄黑色长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柄由五鬼煞气凝聚而成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长矛,在接触到瑶水寒剑的瞬间,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碰到的冰雪,从矛尖开始,迅速碎裂,最后化为漫天黑色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瑶水寒剑去势不减,剑尖寒光一闪,瞬间在五只厉鬼之间穿梭来回。
“嗤!嗤!嗤!嗤!嗤!”
连续五声轻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五只厉鬼的动作同时僵住,他们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处,都出现了一个被冰霜覆盖的透明窟窿。
森白的寒气从窟窿中蔓延开来,迅速将它们冻结成冰雕。
“不……”
为首的厉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恐惧,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咔嚓……砰!”
五座冰雕同时碎裂,化作了最精纯的阴气,逸散在空中,最后被瑶水寒剑的剑光一卷,彻底净化,再不留一丝痕迹。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五只凶悍的兵魂厉鬼,便已魂飞魄散。
苏枝枝小脸一白,召回瑶水寒剑。动用本命法剑对她如今这副身体的消耗极大,再加上先前受了伤,此刻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强撑着精神,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其他埋伏。屋内的恶臭和阴煞之气,在瑶水寒剑的净化下,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走到床边,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安神驱邪符”,轻轻贴在了老太君的额头上。
符纸金光一闪,便隐入了老太君的皮肤之下。原本青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做完这一切,苏枝枝才松了口气。她知道,老太君的命是保住了,但问题的根源还没有找到。是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豢养厉鬼,来谋害一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君?
她的目光在床上仔细搜寻起来。
很快,她在老太君那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下,摸到了一个异物。
她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君的手挪开,一个巴掌大小、用黑色布料缝制的布偶,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布偶的模样与老太君有七分相似,上面用朱砂写着老太君的生辰八字。而在布偶的心口、头顶、四肢等要害位置,密密麻麻地扎满了淬了黑狗血的钢针!
苏枝枝将那扎满了钢针的人偶捏在手里,只觉得一股阴冷恶毒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这东西,才是真正的祸根。那五只厉鬼,不过是被人用来守护这人偶、并加速咒术效果的工具罢了。
她收起瑶水寒剑,揉了揉发疼的后心,小脸依旧有些苍白。她打开房门,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屋内最后的阴霾。
守在院外的段元璟和百合见门开了,立刻冲了上来。
“苏姑娘,您怎么样?”
“小小姐,您有没有事?”
两人看到苏枝枝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心都揪了起来。
苏枝枝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人偶递到段元璟面前:“问题解决了。你祖母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但性命无碍了,好生调养便是。这个东西,你拿去,找一个大点的瓷坛,装满糯米,把它埋进去,浸泡七日。七日之后,午时三刻,用桃木火将其烧成灰烬,再将灰烬撒在三岔路口,此事才算了结。”
段元璟看着那狰狞可怖的人偶,尤其是上面清晰的生辰八字,气得浑身发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是何人!竟敢用如此歹毒的巫蛊之术害我祖母!”
“这就要你自己去查了。”苏枝枝淡淡地说道,“能拿到你祖母的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想来不是外人。糯米能拔除此物上的咒力,桃木火能烧毁其形,但真正的因果,还需要你们自己了结。”
这人偶上残留的气息阴狠毒辣,是个女人。而且,这股气息跟靖王府的气运隐隐相连,怕是……家贼难防哦。
苏枝枝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却没有说出口。玄门有玄门的规矩,她可以破局,却不能过多干涉凡人的因果报应。
段元璟郑重地接过人偶,对着苏枝枝深深一揖:“姑娘救命之恩,元璟没齿难忘。今日之事,元璟定会彻查到底,给祖母一个交代!”
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去,将准备好的谢礼抬上来,一分都不能少!”
很快,两个健壮的仆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走了过来,在苏枝枝面前打开。
霎时间,满箱的金光差点闪瞎了人的眼。整整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苏枝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苍白的小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伤势未愈。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小靖王是个爽快人。钱货两讫,枝枝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
目睹了这一切的百合,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扶住苏枝枝,看向自家小小姐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护卫,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小小姐她……她竟然真的不是凡人!她刚才在屋里,究竟经历了什么?那股强大的气浪,那通身的威严,还有现在这满满一箱黄金的报酬……百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回到苏府的马车上,苏枝枝一沾上柔软的垫子,就累得不想动弹了。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今日这一番折腾,先是被人偷袭受伤,后又强行动用本命法剑,对她这具身体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她现在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三天三夜。
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枝枝身上又是灰尘又是血迹,衣服也在打斗中被弄得有些凌乱,头发上的小揪揪都歪了。她只想赶紧溜回自己的听雨轩,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刚一下马车,还没走几步,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处,迎面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