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弯腰就开始往下拎。

铁锅擦得发亮,搪瓷碗摞得齐整,竹筷筒编得密实,三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被。

乔清妍连忙抢上前,一边接过一边嘀咕:“真不用!我这儿锅碗都有,被子也够盖,再说……我天天点外卖,您送青菜来,我能炒几回啊?”

徐青青斜睨她一眼,哼了一声。

“小毛丫头,懂啥过日子?这些不是摆设,是‘心安’俩字写在锅盖上!你一个人在外头晃荡,不靠妈盯着,还能靠谁?”

乔清妍鼻子一酸,眼眶热了一下,嘴上却嘟囔。

“我又不是刚断奶,您这也太上心了吧……”

等所有东西都挪进屋,徐青青甩甩手,环顾一圈。

十平米的小屋,床单平展没一道褶皱。

她点点头:“行,地方是窄了点,可收拾得挺熨帖。清妍啊,你自个儿住,千万留神!晚上插好门,窗户扣严实,别图省事敞着缝。”

乔清妍拉她坐到床沿,挨着她说:“放心吧妈,我壮得跟小牛犊似的,能把自己喂饱,也能把自己看好。倒是您,别老惦记我,回家多歇会儿,别一天忙到晚,累垮了身子。”

徐青青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妈明白。你秦叔叔他……唉,说到底,心里也不舒坦。昨儿书彦大热天跑前跑后帮你找房,我猜啊,八成是他悄悄推了一把。妈昨天没来,一是蹲家里给你打包,二也是守着他,那倔老头,饭不吃准时,准又啃冷馒头。”

乔清妍眨眨眼,笑了。

“秦家那些弯弯绕,我早翻篇儿了,您别老背着包袱。现在这样多清爽?我搬出来,耳根子清静,心里也敞亮。”

徐青青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像小时候那样。

“你能想开,妈就踏实了。对了,书彦那孩子,看着像块冰疙瘩,其实心是热的。你跟他处着,别端着,也别绷着,当家人看就行。”

乔清妍心头一跳,立马琢磨开了。

这话说得突兀啊?

秦书彦回头打小报告了?

以前妈可从没这么提过他!

她没细问,只轻轻点头:“嗯,记住了,妈。要不今晚您就别走了,在这儿睡一宿?”

徐青青摆摆手:“不行不行,得赶回去做饭。你秦叔叔那张嘴刁得很,离了我,饭能煮成糊糊,菜能咸得齁嗓子。”

她低头整了整帆布包带子,又摸了摸乔清妍的手背,说:“冰箱里我给你塞了两盒饺子,蒸锅在橱柜第二层,水烧开后三分钟就行。”

乔清妍挠挠脸,只好送她下楼。

一路送到大院铁门口,目送那辆旧自行车拐过梧桐树。

车后架上还晃着半截蓝布包,越骑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来,带起她鬓边几根细发。

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闷闷的,像喝了一口温吞白开水。

没味儿,可喉咙里还留着一股涩劲儿。

其实她没指望妈非要留下。

可心里还是悄悄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儿。

原来自己在这儿站稳脚,妈转身就能走得那么快。

不怪她,真的一点都不怪。

可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实实在在,骗不了人。

乔清妍一进屋,盯着徐青青拎来的那堆东西,胸口堵得慌。

她往床沿上一坐,脑子空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起身,开始收拾这些物件。

把青菜放进冰箱,把帆布包拎进厨房,把米袋拖到橱柜旁。

手刚碰到装米的麻袋,她突然僵住了。

她解开绳结,指尖蹭到内衬一层粗布,那里明显鼓起一小块。

她掀开麻袋口,里头裹着个旧蓝布包。

拆开一看,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十块钱的纸币。

这钱,够普通工人干小半年。

要是光用来付她现在这间房的房租,七八年都花不完。

乔清妍盯着那叠钱,鼻子一酸,眼圈慢慢就热了。

她明白徐青青一直惦记她、舍不得她受苦。

可真没想到,对方会一声不吭,就把这么重的心意塞进米袋子底下。

——

周一刚到厂里。

乔清妍整个人透着股轻快劲儿,走路都带风。

秦于谦一眼瞅见,当场愣住。

“哎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平时见你跟欠了八百块钱似的,谁惹你高兴了?”

乔清妍笑容“唰”地没了,脸一下拉得比挂面还长。

“你活儿不多?想不想明天去扫车间厕所?”

秦于谦赶紧摆手:“我开玩笑呢!纯属玩笑!”

乔清妍眼皮都不抬。

“谁跟你玩笑了?既然你闲得发慌,一会儿就去产线,帮线长搬料、记数、清点包装箱,别挑肥拣瘦。”

秦于谦脸一下子垮成苦瓜。

“啊?车间地上全是油渍和灰,我鞋刚擦的……我这不是跑销售单子的吗?”

乔清妍冷笑一声:“跑单子?你连正式工都算不上,业绩排倒数,还想转正?我不看着你多出点力,回头怎么跟合伙人开口?”

秦于谦傻在原地:“转正……是啥意思?”

乔清妍不耐烦地敲了下桌面。

“少废话。干不干?不干现在收拾东西走人。”

“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憋了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

“你就是仗着大哥宠你,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是不是?!”

乔清妍斜他一眼,唇角一扬。

“哟,胆儿肥了?行啊,你立马去找秦书彦,当面告状,说你嫂子欺负你——看他先骂你,还是先踹你。”

秦于谦一听“秦书彦”仨字,立马蔫了,肩膀塌下去,脖子缩进衣领里,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嘴一撇:“你狠。”

乔清妍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不快去?磨蹭啥?”

秦于谦拖着步子往车间挪,脚拖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声,走几步还扭头瞪她一眼,活像只被拔了毛又不让叫的鸡。

乔清妍看着他背影,嗤地乐了。

这小子,不摁着脑袋训两顿,真当自己是厂里祖宗了。

“厂长!太巧了!您今儿派秦于谦过来帮忙,真是及时雨啊!最近赶大单,人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我们正合计要不要跟您再要两个人呢,人就来了!那小伙子不怕脏不怕累,眼睛还毒,哪儿缺人、哪儿漏单,他一眼就瞧得出来,是个能扛事儿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