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顿了顿,喉间滑动一下,声音放得更沉了些。

“小谦还说,你厂里缺车床,新批的指标卡在区里,回头我帮你盯一盯。”

说完,她伸手从黑皮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用细麻绳扎着,纸面泛黄,边角微卷。

她解开绳结,把纸袋推到乔清妍面前,指尖在袋面上轻轻一叩。

“这是咱们厂三毫米螺母的报价和现货单。我尽量压了价,但规矩不能破:钱得一次结清,分两次,想都别想。”

她语气放得缓,眼神却透着实诚。

“你要的量不小,厂长听说后还挺上心,也愿意谈。现在国家正扶持小厂子,咱互相牵上线,对谁都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乔清妍一页页翻完价格表,又仔细核对了出厂检验记录……

越看越心动。

她没法不心动,单价比上月直降了三点二个百分点,按当前库存缺口和订单排期粗略一算,账上资金刚好够全款拿下这批货,月底应付员工工资的钱还能剩下一点零头。

下个月货款一到账,虽然利润薄了点,但好歹没亏,厂子稳稳当当继续转。

简直不能再顺了。

比她之前设想的好太多,好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嗯……确实挺合适。”

她嘴上应着,声音放得平缓,目光却微微垂下去。

魏彤跟秦家关系好归好,可没理由对她一个外人掏这么大的心。

难道……又是秦书彦在背后托了话?

想到这儿,她指尖一顿,停在半空。

可这事,她压根儿没告诉秦书彦。

换句直白的话讲,她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

这事吧,秦书彦不一定插得上手。

再说了,人家只是挂个名的“沉默股东”,回回都去找他帮忙,乔清妍自己听着都脸红,这厂长当得也太没底气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次确实是托了秦于谦的路子才搭上魏彤。

乔清妍心里跟猫抓似的,七上八下。

魏彤像是掐准了她那点小心思,笑着打圆场。

“你别犯嘀咕。我能给你这个价,就说明我真能拍板。厂里头,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小谦平时不找人办事,一开口就点名你,这份情分摆在这儿呢。再说,咱们魏家和秦家几代交情,帮你,就跟帮自家亲戚一样自然。”

乔清妍听她这么说,肩膀松了一点点,但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她点点头,嘴角往上提了提,语气真诚。

“魏同志,真谢谢您!这会儿送来这批货,比过年发粮还解渴!”

魏彤轻轻一笑。

“哎哟,跟我还这么见外?其实我帮你,等于帮我自己。我才刚接手西山的销路活儿,多个靠谱伙伴,以后走路都带风。再说了,省城里谁不知道秦家的分量?和他们处好了,对我们厂只有加分,没有扣分。”

“我还听说,你这么年轻就撑起一家厂,账目清、人缘好、订单稳,我心里早佩服上了!所以啊,这次让利,不算施舍,算入股,押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这张纸。”

乔清妍边听边低头盘算。

耳朵听着魏彤的话,心里却把每一句都拆开再掂量一遍。

魏彤嘴上抹蜜,句句在理,可她直觉里总觉得哪块砖没铺平。

不过眼下机器停了、订单压着、工人等着开工资……哪还有功夫慢慢刨根问底?

她吸了口气,心一横。

“行!魏同志既然这么敞亮,我也就不扭捏了,这合同,我签!”

魏彤眨眨眼,从手袋里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合同,递过去。

纸张边缘锋利,折痕清晰,封面印着深蓝色厂徽。

乔清妍接过来,逐字扫了一遍,翻到末页,“唰唰”几笔,名字落得干脆利落。

她把合同交还,笑得轻松了些。

“往后多走动,好事肯定少不了!”

魏彤点点头:“一定。你下午就能带人来提货,我已经跟仓库打好招呼了。不过我下午要跑几个客户,不在厂里,有啥事你直接找厂办主任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摸出一张浅黄色便签纸,撕下一小条,快速写了主任的名字和办公室门牌号,递给乔清妍。

乔清妍连连道谢,一口气终于喘匀了。

她低头瞧了眼手表,快一点了,赶紧起身。

“魏同志,我先撤了,下午马上派人过去!”

她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挎包。

魏彤也站了起来:“乔同志慢走,后会有期!”

乔清妍摆摆手,转身出门。

阳光正好晃在玻璃门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魏彤站在原地,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拐过街角。

她没动,也没收回视线,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左腕手表的表盘边缘,停留了三秒。

几分钟后,一辆银灰色轿车驶出咖啡厅停车场,一路朝主城方向开去。

最后稳稳停进魏家大院那扇老式铁艺大门里。

魏家老宅有些年头了。

祖上传下来的院子,三重院落,青砖灰瓦,到现在还收拾得干干净净。

早些年运动那会儿,家里被搬走不少物件。

好在房子没拆,后来又退回来了,现在还是魏家人住着。

魏彤把车停在门口石阶旁,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就进了院门。

她没拐弯,直奔西边书房,抬手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头坐着个头发全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老头,正低头看报呢。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

正是她爸,西山配件厂一把手,魏强。

“爸,小欢人呢?”

魏彤一边脱风衣一边随口问。

魏强抬眼:“在偏院候着你呢。你们俩啥要紧事,还非得她一趟接一趟地跑?”

魏彤顿了一下,没立刻回话。

她把风衣挂在门边衣帽架上,顺手抚平了衣袖褶皱。

魏强顺势翻了一页报纸,纸页沙沙作响,顺口又补了一句。

“昨儿晚上就来了,今儿一早又来,你脑子灵光,刚进厂站稳脚跟,可别动歪心思。”

“爸,您这话说得太重啦!”

魏彤忍不住笑,走过去轻轻捏他肩膀。

“小欢才十九岁,我能给她安排啥?就是我刚从国外回来,她想我了,急着见我一面呗。”

魏强点点头,没再吱声。

他重新拿起报纸,目光落在一则关于本地技改项目的新闻标题上,喉结微动了一下。

魏彤给他按了几下肩,转身就往偏院走。

偏院里,金桂刚谢过一波花,空气里还飘着点清甜味。

魏彤抬手叩了两下门,推开进去。

“彤彤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