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们的钱票,我草他奶奶的,********小瘪三*****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吕秋菊走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火气,她在车站骂骂咧咧一个小时。
现在是越想越气,直接在门口继续骂了起来。
远处,阿三和丁胖子听得满脸黑线。
没错,顺手牵羊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这两个丧良心玩意,自己做了缺德事,还有脸骂别人。
阿三和丁胖子可没吃过这种亏,他们可是混混,从来都是他们让人吃亏。
这老毒妇不是骂的脏,那就给她涨涨记性。
两个人离开一会,又摸了回来,趁着吕秋菊没注意,直接把十几只屎壳郎丢在吕秋菊身上。
刚从粪球上扒拉下来的,不伤人,但膈应人。
吕秋菊看到虫子,立刻跳了起来,看着夹着粪蛋子的屎壳郎,只想两眼一翻,昏过去。
偏偏她身体好,不仅没有昏过去,还能感觉到屎壳郎钻进衣服里爬来爬去的感觉。
苏建平也懵了,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的帮吕秋菊找屎壳郎。
两个人连找人算账都忘了。
吕秋菊嘴巴不饶人,见状,还要开口骂街。
刚出声,就被苏建平一把捂住了。
“你快闭嘴吧!那些人说不定就是被你骂烦了,你还敢出声,下次扔过来的说不定是啥。”
吕秋菊闻言,立刻消停了。
等屎壳郎全部找出来,天都快黑了。
吕秋菊忍不住看自家男人。
“晚上怎么办?我们真的要睡大街嘛?”
苏建平沉思一会,直接拎起地上的包裹:“去找女儿,她总不能不管我们。”
吕秋菊眼睛一亮,提着东西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东直门农贸市场。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
大耳胡同的居民拿着各类票证,在各个摊位前排起长龙。
苏静雅穿着一件起了褶皱的大红色布拉吉,挤在处理烂菜叶的摊位前。
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伍角纸币,跟几个大妈大声争抢着筐底最后几棵蔫哒哒的大白菜。
“给我!这白菜是我先看到的!”苏静雅用力扒拉开旁边大妈的手,大声嚷嚷。
“去你的吧!穿得人模狗样,买个两分钱一斤的烂白菜还插队,什么觉悟!”
大妈毫不客气地一把将白菜抢走,临了还狠狠翻了个白眼。
苏静雅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肉摊,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口袋。
丰收糕点厂倒闭了。
杨大发把烂土豆的责任全推到她头上。
她不仅丢了工作,还被厂里逼着赔了一大笔材料钱。
吕秋菊那个吸血鬼又从她这里搜刮走了一半身家。
现在,她浑身上下加起来,只剩下不到四百块钱和几张零星的工业券。
贺明皓成了无业游民,天天在十平米的土坯房里喝劣质散装白酒,醉了就砸东西。
苏静雅本来指望回大院找苏山眠和吴佩兰要钱救急,却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她心里暗暗咒骂那对老东西不念旧情,只怪自己当初没提早把存折弄到手。
提着买来的几个发蔫的土豆,苏静雅垂头丧气地往大耳胡同走去。
刚走到胡同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季同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正站在一棵掉光叶子的老槐树下抽烟。
他身姿挺拔,斯文儒雅,在这破败的南城街头显得格格不入。
苏静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大哥!
从小最疼她的大哥回来了!
只要大哥出面,凭他在京市的人脉,随便打个招呼,贺明皓即使不是干部,也能有个体面的工作。
她也能跟着搬回大院,再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大哥!”苏静雅丢下装土豆的网兜,快步扑了过去。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苏季同掐灭手里的香烟,转身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静雅,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化不开的寒冰。
就是这个好妹妹。
两年来,他在南方条件艰苦,连一块肥皂都要劈成两半用。
每个月发了工资,扣除基本伙食费,剩下的钱票全都装进信封,雷打不动地寄回京市给她。
她在信里诉苦,说大院的同伴都有新裙子,说自己想要一块上海牌手表。
苏季同信了。
直到昨天他调看丰收厂的档案,才知道苏静雅在这两年里,拿着厂里最高级别的技术津贴,年底还有丰厚的分红。
她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的时候,自己却在南方啃着粗糙的地瓜面窝头。
她穿着漂亮的小洋裙时,他正在下基层。
吸着全家人的血,毫无感恩之心,完全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季同敛去思绪,脸上挂起惯常温和的笑容,语气关切。
“静雅,这是怎么了?我刚调回京市,去大院找你,爸妈说你搬出来了。”
苏静雅一听,哭得更委屈了。
“大哥,你可得给我做主!我在厂里被人陷害丢了工作。明皓也是,为了秉公办事得罪了人,被开除编制赶出了家属大院。”
“爸妈不仅不帮我,还把我赶出门,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她避重就轻,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
苏季同静静地看着她表演,配合地叹了口气。
“竟然有这种事。明皓是军区人事干事,一旦被开除公职,档案打回街道办,以后就只能被分配去扫大街或者下乡建设了。”
“是啊!大哥,你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找找关系,帮明皓把编制弄回来?”
“只要能有个正式工作,去哪都行!”苏静雅紧紧抓住苏季同的袖子,眼神热切。
苏季同眉头微皱,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沉思了片刻。
“要解决也不难。我正好有个大学同学,在市人事局干部科当副科长。”
“他手里刚好压着两个林业局的调剂名额,虽然比不上妹夫之前的工作体面,但能保留干部身份。”
听到能保留干部身份,苏静雅眼睛亮了。
只要保住身份,林业局就林业局吧!
不等苏静雅点头同意。
苏季同话锋一转,语气沉重。
“但是……”
“这种事,上门空口白牙去求,人家肯定不办。”
“按规矩,得拿两瓶茅台、四条大前门,还得包个厚实的红包探路。”
“前后打点下来,至少得三四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