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玲梗着脖子唤道。
欢欢吵着要娘亲,她和巧珠实在哄不住。
“侯爷,楚娘子,奴婢并非有意叨扰,实在是欢欢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住,估摸着是想娘亲了,奴婢实在无计可施……”
她心里清楚,这定然扰了侯爷与楚娘子的好事,少不得要挨一顿责骂。
屋内,楚音姝听到欢欢找娘亲,哪里还有缱绻的心思,满心满眼就只有年幼的女儿。
她立马推开陆墨霖,脚步不停,语气急促:“欢欢哭了?我马上来。”
陆墨霖被贸然打断好事,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不耐,心里难免不爽。
可是欢欢哭闹,他也焦灼,眉头微蹙,当即也跟了上去:“我同你一起去。”
欢欢此时与昱哥儿一起在凉亭玩。
楚音姝走得又急又快,在前面两步。
凉亭里,昱哥儿围着哭泣的欢欢,小手笨拙地轻轻拍着欢欢的后背,奶声奶气地不停哄着:
“欢欢,不哭,不哭哦……看,老虎,吼——”
“欢欢,糖糖,给你吃,甜!”
“欢欢,花花,漂亮,给你戴!”
“欢欢,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不哭了好不好?”
“欢欢,哥哥抱抱,哥哥在呢……”
他试图去抱欢欢,可他人小力气也小,欢欢又哭得挣扎。
直到楚音姝的身影出现在凉亭口,欢欢原本哭得通红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不等楚音姝走近,便伸着小小的胳膊,踉踉跄跄地朝着她扑过去,一头扎进楚音姝的怀里。
楚音姝连忙伸手稳稳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原本哭闹不止的欢欢,窝在娘亲怀里,哭声竟渐渐小了下去,满满的安心。
“娘亲,欢欢不要我,欢欢一直哭!”昱哥儿委屈又难过地瘪着嘴,扑进宋婉凝怀里,带着哭腔说。
“昱哥儿哄了好久好久……欢欢还是哭……欢欢是不是不喜欢昱哥儿了?”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满是失落与伤心,那副委屈的模样,看得宋婉凝心都软了。
宋婉凝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搂着儿子,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我们昱哥儿最乖了,欢欢喜欢娘亲,和喜欢昱哥儿一点都不冲突。
欢欢心里是很喜欢哥哥的,只是她现在太想娘亲了,才会这样。”
可一岁半的昱哥儿有些认死理,他只知道自己认认真真哄了妹妹许久,妹妹却依旧只认娘亲,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只觉得心碎一地。
这时,陆墨霖看着昱哥儿眼眶通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我们侯府世代缨枪,你整日为个小娘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宋婉凝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护着怀里的昱哥儿,语气带着几分怼意,句句戳中他的肺管子:
“侯爷还不是为了小娘子茶饭不思,生怕楚娘子的心跟着沈太傅走了,一出大理寺便来静苑找楚娘子。
您这般优柔寡断,哪里来的脸面说这般冠冕堂皇的话。”
这话说得陆墨霖语塞,一时间竟无从反驳。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知道该如何扎他心的。
另一边,楚音姝抱着欢欢,耐心地哄着怀里的小女儿,又转头看向一旁还沉着脸的昱哥儿,柔声引导:
“欢欢你看,昱哥儿刚才一直很用心地哄你,哥哥最疼你了,可不能让哥哥伤心呀。”
欢欢靠在楚音姝怀里,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一旁眼眶通红、满脸委屈的昱哥儿,小嘴巴微微动了动。
众人都没抱期待,却见欢欢慢慢挣脱楚音姝的怀抱,迈着小小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昱哥儿面前。
之后抬起小手,轻轻碰了碰昱哥儿的脸颊,清晰又软糯地吐出两个字:“哥哥,哭哭。”
这一声清晰的“哥哥”,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昱哥儿原本还憋着眼泪,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眼泪也硬生生憋了回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欢欢竟然开口说话了,这是她说得第一句话,居然是喊的他。
楚音姝满脸诧异,她的乖女儿终于会说话了。
宋婉凝更是欣喜不已,看来未来儿媳妇喜欢自家臭小子。
唯有陆墨霖,站在一旁,看着欢欢第一句话喊的是哥哥,眉宇间不自觉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嘴角微微抿起。
他心里琢磨着得教教欢欢喊干爹。
此后的欢欢忽然开了窍,仿佛打通了语言的任督二脉,慢慢地会说更多词……
半月后便是皇上第一个公主的满月之喜。
届时宫中将大设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并诸位诰命家眷,是难得的宫宴盛事。
在宴席前一日,齐国公府的五姑娘齐芷月,陪同祖母齐老夫人进宫拜见太后,她随意寻了一个由头,见到了含烟。
她是淑妃周氏身边的掌事大宫女。
含烟自十五岁入宫,如今已在深宫熬了八年,“表妹,你这般急着寻我,可是有要事?”
齐芷月抬眼扫过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方才上前一步,拉住含烟的手腕,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说了出来。
含烟听罢,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紧拧起,这般冒风险的事情,她直接称呼都变了。
“五姑娘,这可是在皇宫禁地,事情若是败露,你我以及齐国公府会如何,你可曾想过?”
齐芷月可是有备而来的,她放缓了语气,凑近含烟耳边,轻声许诺:
“表姐,你我是至亲,我绝不会害你。你帮我这一回,事成之后,我必定重重报答你。
你在宫里熬了八年,日日看人脸色、谨小慎微,不是一直盼着能早日出宫,恢复自由身吗?
等这件事了结,我立刻回府求母亲,亲自去宫里求旨,把你从淑妃娘娘身边讨到齐国公府,在国公府待个一年半载便予你归家。”
这话精准戳中了含烟的软肋。
她在这深宫之中,见惯了人情冷暖,受尽了规矩束缚,日日夜夜都盼着能踏出这道宫门,过几天自在日子。
齐芷月乘胜追击,“我手里的药是费尽心思从西域寻来的秘药,无色无味,药性温和,只需混在寻常酒水里,入口毫无异样。
等药性发作,她只会当自己是饮酒过量,头晕乏力醉倒过去,绝不会有人想到是被人下了药。”
含烟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看向齐芷月,咬了咬牙,缓缓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此事关乎你我性命,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半分纰漏都不能有。
后续如何动手、如何遮掩痕迹,全都由我来安排,你只管按我的吩咐行事,万万不可擅自做主,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