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听着，眼泪已经哗啦啦的落下，她拽紧了玄夜的衣衫，呜咽不止，几乎要将他胸前的衣衫浸湿。
她明白了。
她早就被刑罚劈碎了神魂，是玄夜在千年前用自己的神躯，给她重新凝聚了神魂。
所以她没了身体，而他也回不到九重天，选择了坠入冥界转世投胎。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眼睛通红，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玄夜。
玄夜一对上她的眼眸，差点就要动摇了。
他无比的渴望与她相聚，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可终究是不行啊……
他是有一半的修罗血脉，可不代表他不顾苍生。
也在此时，那地动神器的绿火烧旺了一寸，地面又再传来一阵晃动，他们所在的地方已隐隐往下陷了。
玄夜知道拖不得了，忙说：“阿念，乖，就让我去吧。”
秦念嘴唇抿了又抿，手指慢慢的一点点放开。
脚步，也在退后。
那些小神小仙原本是打算看一场好戏，好好耻笑玄夜一番，却没想到他在短短时间内，就做出了抉择。
这跟碧涛说的不一样。
他说玄夜帝君拥有神族身份，占据高位，却从来都不体恤苍生之苦。
若让他选择自保还是救苍生，他肯定第一时间会选择自己。
可现在是什么？
玄夜已然走到地动神器跟前，欲要掐诀献祭自身了。
他们都看呆了。
在此时此刻也明白过来，尽管九重天有一些人是光吃不干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他们修行到今日，自问道心，都不过是为了守护苍生。
可他们如今做了什么，为了让九重天重新洗牌，偷盗神器下界，到处作乱，只为能够重返神界。
他们惭愧！
他们无颜面对！
玄夜在施法之前，再次深深的看了秦念和秦瑾一眼。
秦念仍在流泪，眼睛很疼。
可在玄夜刚掐了第一个手诀的时候，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即刻就出言打断了玄夜的动作。
“慢着！”
玄夜的手一顿，目光疑惑：“阿念，怎么了？”
秦念道：“这地动神器原先的主人是摇光真神，我记得我以前出战的时候神魂受损，她曾给我注入过一丝神力疗伤。”
玄夜也想起来这事，他微微颔首：“不错。”
秦念道：“或许，我的神魂里还残余着这一缕神力，能让这神器认我为主。”
玄夜紧蹙眉头：“阿念，你如今是凡人之躯，承载神魂已是不容易，若再想跟神器契约，你肯定无法承受得住。”
言下之意，他不想她来冒险。
“我得试试！”秦念无比坚定，“玄夜，我不能看着你去献祭，我不想再与你分离！”
所以无论机会再如何渺茫，她都要试一试！
玄夜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滚，鼻翼似是被什么堵住，那一丝哽咽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
“阿念，我……我不值得……”
“闭嘴！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秦念脑子里已经在快速想着可行之法。
如玄夜所说，她要想跟神器契约，以她如今的力量，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得赶紧将自己的身躯和神魂淬炼，淬炼到足以能够跟这件神器契约的强度。
秦念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看向玄夜，道：“你布阵引雷吧，我要飞升。”
“？”玄夜愣了一瞬，“飞升？”
秦念点点头：“不错，我是要借用天雷，将自己的身躯淬炼到能与神器契约的程度。”
玄夜乃是真神，掌管一方天雷，引雷不在话下。
当然了，他现在没有神躯，只剩神魂，强度肯定是差一些的。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玄夜却变了脸色，道：“阿念，你修为未够，功德也还没到飞升的地步，你强行抗雷飞升，你会受不住的。”
还极有可能又将神魂劈散。
他决不允许她这样做。
秦念的双手却在掐诀，只剩下最后一个手势之时，玄夜再次变了脸色：“阿念！你住手！”
她竟然想要破开那好不容易画出来的符篆，好让清渊能够有无极紫玄弩锁定她！
她真是疯了。
竟然这样来逼他！
他拳头攥紧：“阿念，就该我去献祭，我去解决这个麻烦！我……我实在是不想，不想再亲眼看到你……”
秦念看着他，“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一次吗？若没有把握，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虽然只是两成把握。
但也足够了。
她接着再说：“玄夜，时间无多了，你是要紫玄弩劈我，还是你来引雷？”
玄夜深呼吸了几下，才颤声道：“我来。”
短短的两个字，说出来几乎要耗尽他全部力气。
既是下定决心，他没有半点犹豫了，立即掐诀引雷。
那天上乌云密布，闪电轰鸣，再配上地面上时不时晃动开裂，真就如末世降临一般。
雷云差不多了。
玄夜还是问秦念最后一次：“你还是坚持吗？”
秦念点头：“我确定。”
语气仍是无比坚定。
玄夜一咬牙，道：“先是十二道，你……你去吧。”
随着他的最后一句口诀完成，雷声轰轰，闪电几乎要将整个天地照亮。
随后就是天雷落下了。
第一道，已是刺眼无比。
秦念调动气海丹田里的灵力，飞身前去抵御，让天雷洗涤自己周身的筋骨。
可刚接触到天雷，秦念心里爆了一次粗口。
靠！
怎么那么疼！
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碎掉了！
之前她飞升迎雷，没觉得有多疼，到最后基本是毫发无伤的。
靠！她又骂了一声。
只怪天梯崩坏，没了灵气，她光靠那点灵石和功德，根本不足以让她好好修行。
就这样骂着，她扛过了前三道天雷。
然而在第四道雷劫落下时，秦念衣衫都被劈坏了，她五脏六腑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玄夜瞧见，心都揪起来了。
可雷劫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那他是否要去替阿念挡一挡？
不行的，他要是去挡了，那她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了她的后腿。
可是，他要如何帮她呢？！
眼见秦念扛了第五道天雷后，身躯震了震，已是一副难以继续的状态，他瞬间身体绷紧，背脊冒出阵阵冷汗。
不行！
他绝不能再次看着阿念在自己面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