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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马尾坡,她没有说起这桩事,将轮椅给搬了下来,让田氏帮着把长山给抱抬了出来,坐在了轮椅上。

“长山,你坐稳了,娘推你走走看!”

前面这条路虽然又修整过,平平整整的,马车骡车行走绝对没有问题,但靠人力推着走得轮椅,还是有些吃力。

只走了一小段,周素兰就累得喘起了大气来。

徐长山鼻子酸楚,连忙出声,“娘,这轮椅挺好,就是我才坐,有些犯晕得慌,咱还是不推了吧?”

周素兰一听,忙即将人慢慢往回推了。

“犯晕啊?也是,你才刚坐,准是不习惯呢,这样,你就先在上边多坐坐,当椅子似的,等你坐习惯了,咱再慢慢推着走!”

“诶!”

“咋样?除了推着走犯晕,这轮椅坐着,你没其他的不舒服吧?身上累不累?”

“没有,都挺好的,谢谢娘。”

其实他推着走也不犯晕,甚至激动得很,跟做梦似的,恨不得能一直往前走,四下多看一看,看一看。

那些小时候走过的路,多少年了,再也没有走过的路。

他就是怕累着了娘。

这在轮椅上坐起来的感觉,真好。

他就坐在空地上,看着建房子的忙碌,看着这片属于他们家的地,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田氏感觉到了他心绪的起伏,摸上了椅背,“长山,我推你走走,你给我指着点路。”

说罢,不等徐长山回应,就推着他往前走了起来。

……

周素兰这头,先把板车还给了木匠行后,便往郭记酱铺去打酱油。

郭家祖祖辈辈都是开酱坊的,几乎垄断了清河镇的酱油醋这些的生意,他家的酱油也做得极好,吃惯了的,大家伙都爱在他家买。

周素兰也不例外。

尽管徐长福就在郭家酱坊做工,打的酱油有可能还是徐长福做的。

但周素兰也没想到,今儿来打酱油,却正好碰上了徐长福。

顿时只觉晦气,今儿运气不太好,先是撞上徐长顺,这又撞上徐长福了。

好好的在酱坊做工,今儿咋在铺子当起打酱油的伙计了?

“打一斤酱油。”

徐长福也没想到,今儿铺子伙计家里有事请假,他被抽来铺子帮忙,却撞上周素兰来打酱油。

那日的不堪还历历在目,这些日子以来,每每听说了马尾坡的事,他心里对周素兰的怨恨就更多。

特别是在知道周素兰短短时日就挣够了建新房的钱,听说请了罗家父子那支瓦匠队,建的还是砖瓦房,他越加不平。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周素兰和离断亲后带着那瘫子瞎子出去,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还有穗儿,既有这么好的做饭手艺,从前在家里怎么不显不说?

偏偏断亲出去,就捡着这手艺做起生意来了。

他算是想明白了,周素兰就是故意的,她心思多深啊!

枉他这么多年叫她做娘,真真是他太傻太天真!

若是铺子是他的,他保管不卖她酱油。

可铺子不是他的,他还指望着郭家吃饭,自然不能将客往外赶。

抿着嘴拿过了周素兰放在柜上的葫芦,走到陶缸前,掀开麻布,拿起竹提子探进缸里一舀,另一只手拿起细口的陶漏斗,插进葫芦口,手腕一倾,酱油顺着漏斗缓缓流进了葫芦里。

满满一提子,正好一斤,抽出漏斗,将葫芦塞拧上,放回柜上,语气冷漠,“十五文。”

周素兰摸了十五个铜板放在了柜上,拿起葫芦,检查了一下葫芦塞,果然没有拧紧,她若是不检查的话,提着一走,半路上酱油准会倒出来。

她掀了眼皮看向徐长福,撇嘴笑了笑,嘁了一声,将葫芦塞拧紧,转身离开。

徐长福被她那一声嘁嘁得恼羞成怒,重重踢了一脚柜台。

郭家儿子正好掀了帘子出来,看见了他拿脚踢柜子这一幕,顿时皱眉。

怎么,徐长福这是不满今儿调他在铺子帮忙来?

也是,在铺子当伙计得招呼客人,笑脸迎人,在酱坊干活却不用,下工了还能顺些腌菜大酱什么的回家呢。

“有客人来吗?”他出了声。

徐长福闻声扭头,看见他,脸上一慌,不确定他看没看见自己踢柜子。

忙将铜钱拢过去,腆着笑脸道:“少东家,刚卖了两斤醋和一斤酱油呢!”

郭家儿子嗯了一声,把铜钱拢进了屉子里锁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收拾收拾,关张吧。”

“诶!”徐长福应了,麻溜动了起来。

铺子关了张,他今儿也能下工回家了。

一点都美不起来的心情在回家后,听到徐长顺的哭嚎声以及徐老实好声好气哄孩子似的话语,顿时糟糕到了顶峰。

他气鼓鼓的冲进屋里去,“一天天的,嚎嚎嚎!嚎什么!吃饱了没事做,你也找个活计干去!都三十来岁快当爷爷的人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呢?”

徐长顺扭头,泪眼婆娑,“大哥,你这么凶作甚?没瞧见我没了手指头吗?你还吼我……”

徐长福定睛一看,见他左手包扎着,那形状,分明是没了两根手指头,顿时也是气笑了,张嘴就骂:“没得好!没得好!看你今后还去不去赌了!”

骂完他又吼徐老实,“爹你就纵着他吧!要是他不去赌,这手指头能没了?你偏还哄着他!就该叫他痛死去!”

“看大夫花了多少钱?爹你又给他拿钱了?”

“我一天天累死累活的在外头干活挣钱,你们就是这样败家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怎么不都去死好了!”

徐老实瞠目结舌,“老大,你这是咋了?吃炮仗了?好好的,吼天吼地作甚?长顺被赌坊砍了两根手指,正痛着呢,他也知道后悔了,往后不会再去赌了,你吼他作甚?”

“往后不再去赌了?”徐长福气笑了,吼道:“他哪次不是这样说?前脚说后脚他就又去了!他媳妇被他哄回来,不是又被气回娘家去了?连自个亲闺女都能卖了钱的人,你指望他不赌了?

叫我说,咱们干脆分家得了!爹你就狠个心,把他赶出门去,看他今后踏实不踏实,再去赌,管他去死!就让赌坊把他手脚都给砍掉才好!

说不得分了家,他还就自己立起来了,往后踏踏实实做人呢,爹你也算做了个好事!”

“分家?”徐老实一听就炸了,“咋能分家?不行!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许分家!”

老大有酱坊的活计在,长顺有啥?

要是分了家出去,咋过活?

他哪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出去受罪呢?

那你就去死吧!

徐长福在心里吼出了这一句,扭头气呼呼的出去了。

气愤直冲天灵盖,他是真恨不得所有让他生气的人都去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