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津一行人出医院,霍雨忍不住上前扯了扯霍津的衣袖。
“哥,我们本是想逼她签字,把霍氏暂时交到你手里代管,你怎么反倒顺着她的话退让了?”
霍津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这你就不懂了。二十三岁的女娃,大学毕业才多久,能有多少社会城府?你瞧她刚才,端着那副霍家太太的做派,看着沉稳端庄,骨子里终究还是个会脆弱落泪的小姑娘。”
“这种娇养出来的女孩子,哪里压得住霍氏这盘烂摊子?”
旁人瞬间反应过来,眼底一亮:“你的意思是,故意放任她接手,等她管不住、把局面搞乱,我们就有十足的借口逼她退位?”
“没错。”霍津淡淡颔首,“至于背后怎么操盘,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眼神沉了沉,语气染上几分贪婪的戾气:“还有霍家那些跟着老爷子起家的老股东,这些年一直被霍砚琛压着,处处受限,只准我们做正经生意。可正经生意能赚几个钱?大家心里早就憋着不满了。”
说着,他抬手指向前面。
“听说霍砚琛昨天晚上,车就停在水花园那边,整整待了一夜。”
“看来外界那些传言,未必都是真的。”
霍雨好奇:“什么传言?”
“你觉得他和洛渔之间,真有外人眼里那般恩爱和睦?表面上是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内里到底什么关系,谁也说不准。”
“但就凭他昨晚守在那边不肯走,足以说明洛渔在他心里分量不低。”
霍雨惊道:“你的意思是……霍砚琛真的爱上洛渔了?”
霍津不置可否,只眸色幽深。
“不然谁会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用车刻意逼停,太过冒险也太不值。”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助理,语气冷厉下令:“给我安排人,盯着洛渔,还有医院里的一举一动。”
“今晚我请客,带你们去会所好好吃喝放松,尽兴再说。”
霍津敛去眼底算计,换上一副散漫模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这局棋,谁为螳螂,谁为黄雀。
——
洛渔陪顾秋水用罢午饭,碗筷刚撤,敲门声便响了。
李青松推门踱入,目光先睃向顾秋水。
顾秋水看透他的心思,语气平静淡然,率先开口:“不用避着我,我受得住,有话直说就好。”
洛渔闻言轻轻点了下头,看向李青松,沉声问道:“我那辆车,你安排自己人去检查了吗?”
李青松应声:“已经派人仔细查过了,车子确实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医院楼下周边的监控也被人提前蓄意破坏,关键路段画面全都没了,根本查不到可疑人员踪迹。”
“果然和陆景川预判的一样,做这事的,绝不是普通小人物。”
李青松颔首:“这件事我会往下深查,一定揪出背后的人。”
顾秋水静静听着,“这么说来,霍津是真敢下手。”
“霍家这一大家子,早就盯着霍氏这边的权柄盘子,虎视眈眈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渊源:“老爷子和霍津的父亲本是堂兄弟,当年两人一起联手创立霍氏。后来他父亲行事私心重、手脚不干净,老爷子便收回了他手里大半股权。”
“只是念在同族兄弟情分,还是给他留了一部分,顺延到霍津名下,让他一直持有霍氏股份。”
洛渔听完,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叩了两下。
她转而敛了思绪,开口询问:“砚琛那边,医生怎么说?”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洛渔怔了一瞬。脑海里忽然闪过事故现场,那辆黑色轿车从侧面逼停失控车辆之前,车里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方向盘猛地一打。
李青松回过神,回道:“医生说再观察一两天,情况稳定就能转出IcU了。”
顾秋水:“放心,他是我儿子。这点难关都挺不过去,他也不配做霍家的掌权人。”
说着,她抬眼看向李青松,语气郑重托付:“李助理,这段时间要辛苦你多费心。小渔是女子,霍家这潭水太深太浑,你务必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卷入无端风波里。”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毫不客气的推门声。
霍洲一脸戾气,径直推门闯了进来。李青松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原本靠在床头静养的顾秋水,立刻挺直脊背,周身气场瞬间端得端庄冷厉。
她抬眼看向霍洲,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儿子被人暗算撞车进医院,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们就连跟我打一声招呼都不肯?”
顾秋水脸色也不好看,梗着脖子反驳:“你也知道砚琛是你儿子?从小到大,你真正教过他什么?护过他几分?”
“今天别跟我扯这些废话,砚琛人呢?现在怎么样?”
“还在IcU。”
这时洛渔起身,走到顾秋水床边坐下。
她左手掌心之前被玻璃渣扎进肉里,清理完碎刺只涂了药、用创可贴简单贴着,不敢用力,只能微微虚拢着左手,刻意藏着伤口。
顾秋水之前牵挂霍砚琛,没留意到她的手,这会儿洛渔挨着她坐下,左手刚好落在视线里,一眼就瞥见了掌心的伤。
顾秋水目光一顿,伸手就要去翻洛渔的掌心,被洛渔轻轻按住。
“你这孩子——”她声音发紧,没往下说。
洛渔轻声安抚:“早就不疼了,别担心。”
顾秋水这才重新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黑沉的霍洲,语气淡漠:“你还是回去好好守着你那些心肝宝贝吧,免得又跑到我这儿来找茬添堵。”
霍洲被噎得火气直冒,冷声呛回去:“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霍砚琛暗中动手脚拦着,我跟他当初会几次三番去民政局,手续次次办不下来?海城能手眼通天、把人脉布局管到民政局那头的,除了他还有谁?”
霍洲还在气头上争辩,顾秋水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嘲讽,慢条斯理开口:
“只怕民政局那栋楼的空气,都要被某些人的脂粉气、绿茶味给熏透了吧?”
霍洲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还不够明显?”顾秋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身边莺莺燕燕绕着,满身绿茶味都藏不住,还非要倒打一耙。”
霍洲气得瞪眼:“顾秋水,你故意阴阳怪气针对谁?”
“我针对谁?”顾秋水气场压人,字字清亮扎心,“你荒唐你的,我不管。但别把脏水往我儿子身上泼。”
“真当他任由你随便跟外面的女人领结婚证,败坏霍家名声、乱了辈分规矩,让整个海城圈子看笑话?”
霍洲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恶意:“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怨我?”
顾秋水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她收回目光。
“你若还有半分霍家子孙的体面,现在就出去。”
病房门外传来轻叩声。
李青松推门进来,扫了眼剑拔弩张的氛围,神色沉稳,对着顾秋水躬身回话:“太太,姓孙的来闹事了,堵在走廊口,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