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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前提是,他是醒着的!

所以霍砚琛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他那天胳膊受伤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

洛渔握着冰袋的右手不自觉又收紧几分。

李青松说:“就算太太您不知情,以九爷安排的那批安保人员,但凡九爷真出了事,他也会把这批人留下来,护着您和大夫人。”

洛渔原本坐得笔直,闻言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顾秋水垂下眼,手指攥了攥被角:“他怎么什么都不肯多说?”

“我们也没料到,那些人会对太太的车下手,太狠了,完全超出预估。”

夜色沉落。

七点,洛渔独自回到山顶别墅。

晚风浸着凉意。她拾级而上,推开了那间只属于霍砚琛的书房。

她素来很少踏入这里。

整间书房墙壁上,深棕实木书柜满墙而立,深棕实木书柜满墙,整齐陈列着精装典籍。黑檀木办公桌素净,边角磨得温润,桌上只一盏复古台灯、一套青瓷茶具。

很静。

洛渔站在桌前,指尖落在密码锁上。先输了霍砚琛的生日,屏幕轻闪,错误。又按了四个一,依旧不对。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按键上停了一瞬,按下0521。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码着几本房产证,最上层夹层里,露出两本结婚证的暗红封面。

她抽出来翻开。照片上的自己笑得眉眼弯弯,他坐姿板正,神情清冷。

洛渔指腹落在他眉眼处,停了停。

然后合上。指尖按在暗红封面上,慢慢收拢。

她没有立刻放回去。就那么按了几秒,呼吸轻而平,像在压什么。

角落躺着一只黑盒,打开,一枚U盘静静搁在里面。

她拈起来,指腹慢慢摩挲了一圈。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0521。

拇指按在那个数字上,按了一下。

“霍砚琛。”声音很轻,“你把密钥给我,可惜我不会用。”

顿了顿。

“你最好自己醒过来。”

---

别墅门口,司机拉开车门,洛渔没上。

她看了一眼院中那辆杜卡迪,又抬眸扫过暗处:“有尾巴?”

司机身形一绷:“是,从太太回来就一直跟着。”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伤口已经结痂,结了痂的地方绷着一层新生的薄皮,动指尖时会扯出细细的疼。

“今天我骑它。”

“太太,太危险······”

“你开车跟着就行。”她侧眸,“把我当成任性、不听话的太太。不用刻意拦。”

话音落下,她已经跨坐上去,扣好安全帽。引擎一拧,轰鸣炸开。

车身窜出大门。

后视镜里,几辆黑车亮了灯,不远不近黏着。

她脚下给油,杜卡迪骤然提速,车身灵巧一拐,轮胎在柏油路面擦出一声短促尖啸。窄巷,辅路,林荫小道。轿车进不去的缝隙,她钻得毫不犹豫。

最后一条岔路绕过去,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车灯了。

医院门口。

洛渔摘下安全帽,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她抬手拢了拢。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她多看了一眼,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往旋转门走。

“洛渔。”

一声喝,尾音沉下去。

范莲拎着包走来,细高跟敲在地面上,步子急密。

洛渔收住脚,转过身。

范莲上下扫了她一遍,这打扮,拼起来似的,寒酸掉价。但这次没把这话说出口,只皱了皱眉,开门见山:“霍砚琛出车祸了?人怎么样?”

范莲能知道,洛渔不意外。

“还没醒。”

范莲跟上来,压低声音:“孙淼淼说你们要离婚?”

洛渔脚步没停。“你信了?”

“我不信。”范莲顿了顿,“但你王叔想打听天穹那批芯片专利的事······你要是掌了霍氏的人事权······”

洛渔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走廊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跟爸什么时候离婚?”洛渔问。

范莲一愣:“月底。”

“巧了。”洛渔声音很平,“月底也是我跟霍砚琛领离婚证的日子。”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顿住,没回头。

“前提是,他还醒着。”

范莲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洛渔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范莲在后面追了一句:“洛渔,你别身在福中······”

旋转门把尾音削断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洛渔率先迈步出去,范莲紧随其后。

走到拐角处,洛渔骤然停下,转身。

“反正你从来就没满意过我这个女儿。霍砚琛,你也没必要特意去看了。”

范莲脚步猛地顿住。

洛渔静静看着她:“离婚的事要是传开,后果你应该清楚。”

范莲下巴一抬:“你少拿这个来逼我!”

“那你试试。”

洛渔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霍砚琛只是昏迷,手术很成功。管好你的嘴,别到处乱传。”

范莲脸色青白,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洛渔,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娘。”

洛渔没应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母女情分?早就断了。你亲手断的。”

说完,洛渔不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只剩范莲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

IcU病房,晚间探视时间。

洛渔穿好探视服,推开病房门。

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着,平稳绵长,衬得病房格外安静。霍砚琛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手背扎着留置针,被子盖到胸口,纹丝不动。

洛渔望着那张脸。

醒着的时候,他坐姿永远板正,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此刻整个人只剩苍白。

她俯下身,声音很轻:“明天的董事会,我去替你开。”

顿了一下。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他手背上方,留置针的胶布边缘微微翘起。指尖动了动,最终没有落下去,又收了回来。

目光凝于他眉目之间。

“霍砚琛,你不能在这儿睡太久。”

她转头望向窗外。

街角那辆一直徘徊的黑色轿车,缓缓敛去了车灯,沉入夜色里。

洛渔在窗前站了几秒,才伸手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