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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越轨失温 > 第110章 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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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宋智林被执法人员押着往外走。

临上车前,他忽然脚下一顿,猛地回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钉在三楼窗边那道身影上。

“小渔······”他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你能不能……跟洛笙说一声,对不起。”

窗边那道身影没动。

洛渔垂着眼,她指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一下,两下。

自始至终没有抬眼,没有应声,甚至连一个目光也没有施舍。

执法人员没有耐心。一抬手,便将他整个人塞进车里,彻底从视野中消失。

不多时,李青松从审讯室方向折返,走到洛渔身侧,压低了声音:“太太,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怎么说?”洛渔偏过头。

“宋智林一口咬死,只说当晚喝多了,被柳如烟怂恿,一时糊涂才伪造材料举报洛氏偷税。全程只说是帮柳如烟出气,没有其他动机。”

洛渔嘴角微微一动,像笑,又不像。

“只是帮柳如烟?”她声音不大,“真要替她出头,来找我姐求情便是。”

“绕这么大一圈······”她住了口。

她指尖在窗台大理石面上轻轻一点,一下,两下。

片刻后,她抬起眼:“你说……背后会不会还有别人?比如霍家。”

“重新查。私下查。”

李青松应声退下。

洛渔赶到医院病房时,洛笙正靠在床头。

日光灯打在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透着一股用力撑出来的平静。

范莲也在。

她坐在沙发上,看见洛渔进来的那一刻,嘴里的话就停了。

洛渔径直走到床边,伸手覆在洛笙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感受到底下微微的温度。

“姐,没事吧?”

“嗯。”洛笙声音淡淡的,“顾少回去了。”

洛渔点点头。喉间滚了两下,嘴唇翕动,又合上。

洛笙抬眼看她:“想说什么就说。”

“宋智林被带走了。”洛渔顿了顿,“按程序……没有你的谅解书,他大概率会被刑拘,立案,留案底。”

话音未落,沙发那边传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响。

范莲站了起来,脸色绷得紧,“他现在还没跟你离婚!洛笙,你身上不能有污点,孩子更不能有污点。这件事绝不能闹大。”

洛渔转过身去。

她看着范莲,目光里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愤怒,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反而轻了下去,“让我姐继续跟这种人过下去?”

她顿了一下。

“范女士。”

这两个字从她齿间滑出来,没有温度,不带感情。

“您未免太自私了。”

“洛渔!”范莲声音陡然拔高,“你跟谁说话呢?”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病房的白炽灯光,空气骤然变稀。谁都没有退。

洛笙轻轻抬手,拉了拉洛渔的袖子:“小渔,别闹。”

她目光扫过范莲,语调平平,“宋智林的事,只关乎公司,关乎洛氏,与私人无关。”

“姐!”胸口像被人攥住,拧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涩了,“你就从来没想过你自己吗?洛氏洛氏,张口闭口都是洛氏。洛氏大半合作靠霍家撑着,你根本不用这么逼自己——”

话到嘴边。

后半句已经顶到了舌尖。

门被推开了。

洛阳龙拄着拐杖,被老管家搀着,一步一步挪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洛笙脸上。

“笙儿,还好吗?”

“没事。”洛笙微微点了下头,“孩子也没什么大碍。”

洛阳龙这才转过脸,看向沙发上的范莲。

范莲别过头去,不肯与他对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良久,洛阳龙开口,“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办离婚了。这么多年,要是我有哪里对不住你,你尽管说。能补偿的,我都补偿你。”

洛渔站在床尾,听着这句话,唇边慢慢浮起一道极淡的弧线。

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爸,你根本没对不起她什么。”

她停了一下。

“真要说的话,顶多就是您头顶上,稍许沾了点颜色。”

“你这孩子!”洛阳龙又气又无奈,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范莲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青白交加,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又架上火烤。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猛地起身,一步跨到洛渔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转过来。

两记耳光。

第一声脆响在病房里炸开,第二声紧随其后,几乎叠在一起。

洛渔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小腿磕在床沿上,跌坐下去。

两侧脸颊迅速浮起红痕,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火辣辣的。

范莲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会用足全力。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都像被人掐住了。

洛渔坐在床沿上,慢慢抬手,捂住一侧发烫的脸颊。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她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她没有哭。

眼眶里确实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底下亮了一下,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抬起眼,看着范莲。

那目光不像是女儿看母亲。

更像是两个陌路人,在某个不可挽回的岔路口,做最后的对视。

“范女士。”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两巴掌,足够了。”

她顿了一下,“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洛笙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一只手按住床沿要起身,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快步赶来,递上冰袋和药膏,看了一眼洛渔的脸,什么也没说,又退了出去。

直到这时,洛阳龙才像是从怔愣中回过神回来。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范莲身上,声音压着怒意:“你好好的,打小渔做什么?”

范莲被这一句激得火气重新烧上来,声音尖了几分:“我还不能打她了?她这张嘴,半点没有像我的地方!”

洛渔一只手拈起冰袋,轻轻敷在脸颊上。

冰与火同时咬住皮肤。她没有嘶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

“还好不像你。”

她的声音从冰袋后面传出来,模糊,但清晰。

一字一句。

“我很庆幸,除了身上流着你那一点血,没有半分像你。”

“你非要事事跟我抬杠是吧?”

洛渔放下冰袋,慢慢站起来。

她面对范莲,微仰起下颌。

“你是真心疼我姐,还是只爱你自己?”

她的声音不大,“从头到尾,自私自利。我要是现在去问我爸,他第一反应,一定是让我姐跟宋智林离婚,护着女儿。”

她偏过头,看向洛阳龙。

洛阳龙下意识点了下头。

“你看。”洛渔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线,眼底没有半分暖意,“这才是父亲。”

她转回来,重新看着范莲。

“而你呢?你爱的是你的面子。怕旁人议论,怕你的女儿要离婚,你风光不再,做不成人人羡慕的阔太太。”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也同样要离婚?可你为了你那点所谓的爱情,就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病房里的空气已经被压到了临界点。

洛渔缓缓抬起眼。

那目光平静,像腊月的湖面,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裂开。

“对了,范女士。”

她甚至弯了一下唇角。

“凑个热闹······”

“我和霍砚琛,也要离。”

一句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

全场死寂。

范莲的脸色从青白变成灰白。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扬手便要再次落下。

洛渔没有躲。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仰着脸,平静地迎上那只扬起的手掌。

甚至没有眨眼。